撕开平平无奇的伪装后,讳莫如深的身份对他没有照成任何影响,青年的态度一如既往,甚至有点坦诚后的随意。 简归池耳朵更烫了,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 什么话不能直接说,要避着人单独谈? 墨峙望见那双如烛光闪动,光华流转的眼眸。 哑了声。 “归池,你要和我说什么呀?” 发挥过人能力,摧毁大家族门脉的青年温顺地笔直站着,两手放松地垂直在两侧,无害地让人生不起防备心。 即便简归池清楚他那双手的威力,看到墨峙人畜无害,不免为他的性格纯真,胸无城府而忧愁。 攻于算计放在争名逐利,争强好胜的修真界,不是件坏事,起码被人陷害指控,不会毫无准备,不懂怎么反击回去,为自己做打算。 “害怕吗?” 墨峙眼珠子转了转,轻快地一耸肩,“你说吧。” 简归池沉默,思索是否该让墨峙静心休息,调整心绪,短时间发生不少事,他又被从天而降的龙吓着。 见他迟迟不说,墨峙不放心地旁敲侧击自己在意的事情,“她打不过你,干嘛来挨揍呢?” 在他短暂的接触看来,谷嘉美并非头脑一时热就动手的性子,她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想来探探简归池的实力,用怀孕等事给他找找不痛快。 几十年后恨之入骨到共同毁灭,他们的梁子是在多久之前结下,简归池撒谎说不认识,究竟是在隐瞒什么? 墨峙隐隐约约感觉到许多地方有蹊跷。 孟平在隐藏存在的前提下,让谷嘉美获得记忆,相信龙族秘境里有残魂,多半是打着傀儡术有概率吸引他的灵魂,做到这些墨峙并不奇怪。 可才几日的功夫,谷嘉美就急匆匆地来了,她未免太着急了些。 简归池:“我修行的功法需要大量的灵力供给,所以偶尔有灵力稀少的时候,她是想来碰运气。” 修真者运用功法和法器需要消耗体内的灵力,像归池这样的情况当真是要命,墨峙闻言点点头,那就说得通了,谷嘉美很可能抓住归池灵力不济而趁机害命。 简归池微笑地揉开他打结的眉头,“不过近日灵力被吞噬得少了,你不必担心。” 墨峙眨眨眼,脑子里的担忧一扫而空,怪不得他输入的能量全部被吸收了,原来如此,那只要三天两头喂饱一下,归池永远也不用烦恼灵力不济啦。 灵力饱满的诀临尊者,谁敢与之一战。 不想活啦! 墨峙肉眼可见地欢快起来。 “你今天怎么都告诉我了?” 简归池轻笑。 墨峙义无反顾地护在他前头,为他在下界的身份所受的委屈出头,怒火滔天,坚定不移,简归池胸膛之下的心情难以言状。 他猜测到墨峙有自保的手段,却没想到他有日曝光,是为了替他找回场子。 更加想不到,简家莫名持久的灵脉,是墨峙为了他在维持。 福祸相依,简归池考虑的有许多,其中也担心当他日后无法用尊者照顾墨峙,光是与诀临尊者有旧识这一标签,会给墨峙带来莫须有的麻烦。 “嘿嘿。” 笑声有那么一丝猥琐。 简归池却觉得他甚是讨人喜欢,“今天的表现很好。” 面对简家刁难,墨峙冷静回击,在兽人老祖面前,墨峙镇定自若,没有慌神,大大出乎他意料。 他养大的青年比他认为得要勇敢。 听到夸奖,墨峙高兴地露出两排牙齿,那当然了,归池说不让亲,他忍得很辛苦的。 他沉浸在喜悦中,清醒过来,才发现简归池默默的看着自己,良久了沉默,他感觉到归池的眼神不同寻常,依旧温柔,充满爱意,说不上来不一般的地方。 “归池?” 面对他疑惑的声音,简归池嘴巴张开,又合上,他偏过脸,看着远处思索一番,转过来认真的凝视墨峙,“谷嘉美说的话,你怎么看?”他紧张地屏住呼吸,先前威震四方的诀临尊者,像一个普普通通的,意外暴露了爱意的毛头小子,在乎心上人接下来给出的反应。 “尖酸刻薄,血口喷人,胡说八道!” 墨峙毫不留情地辱骂。 在他看来,那个兽界来的兽人简直是不可理喻,喜欢归池就追着把他变成傀儡,不管得不得得到,先把人毁了再说,毛病! 他曾经一只龙生活,在主世界没有讨厌的人,遇到归池之后,身边恶心的人比比皆是。 归池那么好,一帮有眼无珠的东西。 头一回听到他用贬义的词汇形容他人,简归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,随后他明白了,墨峙没把谷嘉美戳穿他心意的话语听进去。 也是,当时除了他一时乱了阵脚,别人那会往歪处想,是他心怀鬼胎。 “嗯。” 他应该庆幸,如此一来,他隐瞒到今日的情意便能照旧埋藏与心底,他依旧是墨峙最信赖的兄长,直至死亡。 “墨峙。” 简归池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,他还记得早上睡醒睁开看,第一眼看见的是墨峙的睡颜。 相拥而眠,失忆下,他告诉小未婚夫的喜欢,墨峙牢记并付之行动。 简归池以为自己自制力强,无明无夜地在狭窄的洞穴中修成功法,克制对墨峙的感情而已,不是难事。 墨峙为了当好一个丈夫,给予他的虚假温情,他一陷入,便不愿意爬出。 墨峙响亮地回应他的名字,“归池!” 简归池的耳朵被尖锐声捅穿。 他缓慢而认真地说出他本该带入坟墓的心意,“我想你爱我。” 压的人透不过气的巨石随着他的坦白,骤然开裂,向两边滚开,他的心忽然轻快,如释重负。 墨峙脑子都不带动一下,脱口而出,“我爱你。” 简归池一顿,失笑:“不是这样。” 他释怀地笑着,不是一时头脑发热,他只是在谷嘉美恶意添堵,害他暴露的时候想通,他的情意并不重要。 现在想想,墨峙向来不是注重情感纠纷的人,反倒是他,瞻前顾后,斤斤计较,好似多么不得了的事。 墨峙的心很是强大,不畏他人眼光,他能在短短两年里因为好玩而追求多位天之骄女,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宣称是如何不择手段地成婚。 简归池牵起墨峙的手,我知道你不会动真情,也知道你潇洒爱玩,既如此,这一次把玩心借给我,陪我荒唐一场。 “我想要你爱着我,像一个真正的伴侣。” 墨峙不介意男人,也喜欢他的皮囊,应该不讨厌他的提议。 墨峙在面对喜欢的要命的归池时,智商总是急速掉落谷底,所以他并未搞明白眼前人是要他演一场戏,陪他做一次假夫夫,他呆呆地回握住手,以为简归池在告白。 是他想的意思吗?墨峙眨眨眼,归池邀请他做真丈夫。 简归池:“我本来没打算说出来。”但还是让你知道了,差点从别人口中。 简归池舔了舔唇,他从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,只是涉及到墨峙,太过于珍惜,“墨峙,我喜欢你很久了。”简归池看着他平静的神情,心想谷嘉美在紧张的气氛下挑明,也有好处,墨峙精神紧绷,不会突然被吓坏。 墨峙恍然大悟,归池对他是这种感情诶。 归池喜欢他。 是那种喜欢,归池一直表现的是年长者的喜爱和照料,多了种没想过的情意,墨峙想了想,反正归池是喜欢自己,好像没有什么区别。 他心里并没有太大波动。 难怪谷嘉美破防,气红了眼,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,谁让他是正宫呢! 这可是归池的爱,墨峙犹如抱的最大最甜糖果的孩子,“嘿嘿。” 简归池:“……” 没有铺垫地说出来,果然太勉强了吗? 是不是接受得太快了?简归池一顿。 他知道墨峙不会在乎陪他演戏,就像他在明知怀孕的情况下,从没想过去掉孩子,因为墨峙想要,他会让孩子出生在世上,而为他手撕简家的墨峙自然愿意满足他的小心思。 知道是一回事,紧张是另一回事。 简归池的手握成拳,心情如紧绷的琴弦,“不是因为成婚后的关系,需要你做好丈夫的责任和义务。” 他想墨峙想明白,他在表明心意,不是过家家。 担忧墨峙被吓到了,正要安抚,就被一句“我也爱你”砸了个结实。 墨峙说完,三个字在嘴里咀嚼,越嚼越香,当正牌丈夫,他很是乐意。 多不好意思啊,毫不费力让他转正,什么便宜都让他捡了呢。 简归池不想他有压力,“无论你愿不愿意,我会把孩子生下来。” 墨峙才想起来还有一颗大雷。 非龙的孕体难以承担孕育龙子的负担,在打胎成功前,墨峙必须输送能量,保证简归池的生命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