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一个好丈夫,他特地了解过,新婚夜的某些流程都有其存在的道理,吃完寓意长长久久的糕点,他又拉着人去饮交杯酒。 墨峙对上简归池炽热的眼睛,从中看到对自己成果的认可。 简归池心不在焉地接过杯子,吞咽时,笑意盈盈的目光像是一把乱人心弦的钩子,一寸寸游离过墨峙的全身上下。 墨峙一愣,不敢看他,指尖无意识收紧杯子。 触电般的感觉让龙误以为使用的人类躯体出现排斥反应,没想着是老男人的手段。 简归池手拿杯子在他跟前左右晃悠,将撇开脸的小夫君勾回,墨峙理解成他没喝过瘾,傻乎乎地给人满上。 简归池没在意,喝了半杯,转过来抵在他的唇边。 墨峙含着杯口,低头,顶着炽热的视线,耳廓发烫。 简归池见他半天喝不进去,“等事办完了,再喝也行。” 墨峙呆滞,“做……做什么?” 大晚上的,不躺平睡觉,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吗? “简归池,出来!” 一声激动中含着绝望的吼叫打断两人的动作。 简归池疑惑地朝木门望去,不明白门外的好友为何不识趣地打扰。 对于修行者而言,更重视午时在姻缘楼举办的仪式,所以担心墨峙辛苦,简归池省去了部分繁琐的流程,强调了不让外人嬉笑着闹来洞房,打趣他的小丈夫。 简归池清楚兄弟的品性,若非有重要的事情,董流幸不会在他特地交代的前提下,突然跑来闹洞房。 “你要和朋友叙旧吗?” 墨峙想到简归池对待姗姗来迟的医修随意又熟稔,关系很好,起码比起简家的亲人,他对待那人的态度要更随心随意。 之前有个董流幸,现在又来一个,归池的好兄弟真多。 “你去吧,我自己会好好睡觉。” 通过白日的教学,墨峙深刻意识到新身份的责任重大,而一个好丈夫,自然要善解人意,温柔体贴,他不懂具体如何做,不限制伴侣和朋友玩。 善解人意用错了时候。 再通情达理,脾气好的人,也不会接受新婚之夜新郎官抛下自己,找狐朋狗友潇洒。 他大度得阴阳怪气。 简归池拿捏不好墨峙的心理,不好判断他是真心不介意,还是等他表态,回答的不如意便当场翻脸,赶他出门。 简归池自然而然偏向后者,估摸他的小丈夫有点小情绪,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,若是十万火急,董流幸自然会不顾场合破门而入,想必不是天大的事。 正当简归池做出抉择,扬声要驱走董流幸时,墨峙先一步走过去,他大大方方地打开木门,然后双手抱胸,看着地面发呆,安静地靠着门框等待他们聊天。 猝不及防和跟着走过来的简归池对上眼,董流幸扒拉医修的动作一顿,面面相觑。 简归池:猜错了。 他轻咳一声,询问董流幸,毫不掩饰好事被打扰的不爽,他们之间向来是有说直说,不必伪装情绪。 “你们不能洞房。” “为何?” 董流幸支支吾吾,“反正睡觉可以,衣服不能脱。” 他一看简归池就知道人是失忆了,上界需要简归池功德圆满的顶尖修为,而副作用是不容忽视的弱点,不能让贼心不死的恶人知晓,所以对外保密。 他知道简归池曾经被短暂高频的失忆所困,也知道副作用在一年前转为对墨峙的渴求,但他不能直说。 从未有人修行到简归池如今的高度,所以也没记录一人能同时出现两种副作用。 偏偏老简阴差阳错真把人给娶了,还好他来得早。 他见失忆的老简情意绵绵地瞥思维发散的人,陷入爱情毫不掩饰的模样,一点没意识到严重性,头皮要炸了。 这会儿,神游的墨峙抬头,打量心焦如焚,似乎有难言之隐憋在心口无法诉说的董流幸。 墨峙恍然大悟,像是发现了什么,“莫非……” 董流幸紧张不已,他可没想泄露老简的秘密,害怕墨峙真猜测出一二,他犹豫地问:“你知道什么了?” 墨峙如同母鸡护崽,将简归池拉倒身后,“他把你当兄弟。” 董流幸:“?” 刹那间,几人同时停止言语,整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,连风都屏住呼吸。 话题骤然因巨大的信息量转折到诡异的角度。 医修不可置信地推董流幸的肩膀,好你个畜生,浓眉大眼的,装得挺像个人,没想到居然惦记老简! 早干嘛去了,之前老简一个人的时候你不追求,现在人家心有所属,神仙眷侣,马上三年抱两娃了,你吃味了。 医修实在看不过去他缺德地破坏新婚夫夫的恶毒行径,劈头盖脸骂他不要脸。 墨峙拉着简归池的胳膊,“你说句话呀。” 门内门外,两对都在拉扯。 最终,荒谬的场面由简归池眉宇间满是无奈地打破。 他这头按压调皮的孩子,那头喊了声暴走的董流幸,“究竟怎么了?” 和医修有来有回吵闹后,原本激动的董流幸差点忘了初衷。 简归池牵着墨峙,一身红衣,撞入董流幸的眼眸,他胸口焦虑的一股气从喉咙散了出去。 来的路上,他听医修说过,老简已经中过一次药。 木已成舟,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,新婚之夜,他又何必非得在今天戳穿一切。 董流幸目光闪躲,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简归池,“没事。” 墨峙:“真的假的?” 董流幸瞪了眼吃香喝辣的墨峙,“我喜欢他,念念不忘,所以大闹一场,行了吧!” 墨峙喉咙里头卡了个骨头一般,对简归池抱怨,“你看他。” 他夹得突然,简归池让这一声撒娇雷得起鸡皮疙瘩,表情镇定,没有变现在脸上,害他伤心,一回头,发觉心事重重的董流幸带着医修离开的背影,他若有所思,到底没追问。 事情有轻重缓急,他目前的身体状况,优先洞房。 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耳尖。 简归池很清楚自己,仗着年长一些,摆出游刃有余的模样,没有真刀真枪做过的事情,纸上谈兵,维持不了多久的沉稳。 墨峙关门,干脆的响声敲击在他的神经上,垂落两侧的手指紧了紧。 一时间,简归池只觉封闭的屋子里剩下他们二人的呼吸声,气息蔓延,触碰缠绕。 眼神飘忽,落在大红的床榻,舌头不自觉舔了一下唇。 □□受药物催促,火热焦灼,灵魂却紧张地绷紧。 墨峙:“揭盖头吧。” 简归池:“?” 意料外插入的流程没有减少简归池对等会将要做之事的羞意,他陪墨峙互相戴不知合适准备的红布,再用秤杆揭开。 他坐在床上,红布被拿走时,轻轻一勾爱人的手指,心脏随之敲打皮鼓。 他将手指勾到左肩。 那手指一触即离,忙着去取了别的物件。 墨峙喜气洋洋,“喜烛没点。” 简归池笑容一顿,还有? 他静静地看着忙前忙后,就不忙到他身上的爱人,好脾气地想着正好让他平复下紧张的情绪,免得手足无措下失了年长者的从容。 可当不知第十几次明里暗里示意爱人该睡了,对方还浑然不觉,乐呵呵地塞了他一嘴红枣桂圆,简归池再也笑不出来了。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结个婚有那么多可以象征未来幸福美满的寓意。 眼前呲着的一口大白牙逐渐令人蹿火。 简归池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,“抱我。” 听到指令,墨峙眼不眨了,嘴不说了,脚笔直地并拢,接着机械地双臂环抱。 抱是抱住了,头脑发懵,没有下一步动作。 看着依旧不主动的小丈夫,哪怕再三劝说是对方性子单纯,没明白他的意思,失去耐心的简归池语气不受控制重了一些。 “抱起来!” 墨峙照样一戳一蹦跶。 几次三番明示,简归池不免怀疑起自己的魅力,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,爱人根本没有一点兴致。 简归池顾不上小丈夫的心情,表情算不上好,甚至有点恶狠狠。 “抱我去床上!” 墨峙把人放床上的时候,额头已然浮现一层细汗,明明知道犯了错,但不知道错在哪,最是忐忑。 他上下左右观察,停顿在方才手抖时拉扯到的领口,不灵光的脑袋瓜子转动。 敲定想法后,墨峙两手朝简归池的脖颈而去,整理一番,漂亮的锁骨被衣裳好好地遮挡。 仅有一点春光淹没。 端庄严实的简归池短促一笑。 墨峙呼吸屏住,心底发毛。 简归池慢条斯理地撕开墨峙的领口,拽着布料,一点一点拉他弯腰俯下,“我的衣服,你是脱,还是不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