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峙这才发现,他被死板的设定框住了思维,理所当然的认为归池做什么都会成功,中间遇到的挫折挫折与困境是真实存在的,并不能因为结果胜利而变的不值一提。 他以为解决完主神,世界不可能突然回溯到归池身死之后,便无需担忧,现在发现,也许归池死亡的原因并不简单。雷云都要欺负归池,可想而知他看似一帆风顺的人生,许是有他不知道的危险和挫折。 不能因为归池聪明、勇敢、自信,迎面而上解决了问题,就不算问题了吧。 他那么好,凭什么受到不公平待遇。 墨峙的胸口仿佛被一张浸透了冰水的湿棉被牢牢包裹,压得喘不过气来,沉闷而窒息。 他很难过。 突然,储物戒发烫,他取出闪动的传讯符。 自顾不暇的人发来了一条信息。 “我没事。” 简归池怕他分心,啰啰嗦嗦的一一交代突破的重要事项,相同的话在上次墨峙突破时他也耳提面令,再三叮嘱,再来一次,依旧放心不下。墨峙心软得一塌糊涂,他望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模糊身影,五根手指猛地收紧,捂在胸口心脏的位置。 “那么好的人,你居然卡他?” 本就被乌云遮盖的黑沉沉的天更加昏暗,看不清墨峙的一举一动,与脸上的凶狠的意味。 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收紧,挤压的乱七八糟的雷云发出细微且憋屈的轰隆声。 “你怎么能欺负他呢。” 迫不及待似得,雷云酝酿的速度很快,简归池要比墨峙先一步渡劫,闪电犹如一把把锐利的尖刀,悬在他头上。 闷重的雷声震动耳鼓,丧钟般响彻天空。 小云团发出小声且同步的动静,故意恶心墨峙,它不认为墨峙能奈它何,趁现在好声好气低个头,它吃软不吃硬,或许能少劈两下。 然而,它迟迟没等来求饶,云团看到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怪光团突然跳了出来。 墨峙让系统看仔细工作难度,商量道:“考虑兼职吗?” 系统目前不用为穿越者服务,专心筹备转职的几门考试,还算空闲,闻言,立马答应赚外快,“领导您说。” “委屈你暂时变形为雷云。”被简归池教出来的墨峙出手很是大方,开出的工资让系统立马点头答应。 言下之意,是要系统暂时代替雷云一族,包了给修行者们放雷劫的工作。 雷云听着他们的意思,好像是自己要被取而代之,它丝毫不慌,且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,他们可越不过消失已久的世界意识,违反规则下决定。 威胁? 云团不屑。 它想着墨峙是故意作给它看的,硬碰硬,不能输气势,没成想,压根没人搭理它。 底下,几人发觉笼罩简归池的云团卡了一下,疑惑不解地抬头打量。 没过多久,雷劫正式开始。 张牙舞爪的尖刀瞬间划破天际,留下一道狭长的残影,迅速刺了下来。 本该折磨简归池的绿云劈歪了一道,擦了一下无辜的王族长。 王族长:“诶呀!” 雷劫劈错人。 众人第一次见着此等稀奇事,没当一回事,王族长叫苦不迭,自认倒霉。 一次是意外,两次就不是失误了,接下来的几道雷失心疯地跑向三人,蒋启迈和王族长躲闪不急,反倒是修为逊色的董流幸躲了过去。 乌黑的云团转眼变成漂亮的白色,偶尔电击皮肤的电流没了,极其温驯地蹭了蹭墨峙。 系统:“……” 云团似乎主动改邪归正了。 系统:“宿主,咱还叫醒世界意识吗?” 云团听他们真有本事联系上世界意识,动作更加谄媚了,讨好地包裹着墨峙的手。 雷云玩忽职守,一时找寻替代品颇为棘手,有人主动提出帮忙,世界意识乐意至极。 失业意味着消亡,雷云不敢赌他们是真威胁还是做戏给它看,它的命宝贵,赌不起。 它眼巴巴地等着,听到墨峙说了句算了,总算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。 雷云一反常态,像是不舍得伤者本该渡劫的人,兴奋地把雷全往其他人,倒霉的蒋启迈和王族长不断爆粗口,许是雷劫过后,简归池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挨着,完好无损,气都不喘一下。 墨峙:“按规矩来。” 雷云哪儿敢反驳,再也不敢看人下菜碟,老老实实劈简归池。 墨峙总算办好一件舒心事,满意地放开云团。 好逸恶劳、怕苦怕累的人是他。 简归池不是的池塘里漂漂亮亮的娇花,轻易能让雨水滴破花瓣,他的修为对应怎样的历练,便面对怎样的雷劫,不必特意开后门,没必要,他一定可以超越原来的自己,失败了就爬起来再试。 乌云退去不少,视线清晰许多。 墨峙看清了狂风中心的简归池。 有的人烂泥扶不上墙,操劳一生,寂寂无名,有的人生来注定傲视群雄。 眼前的男人就是耀眼璀璨的存在。 昏暗一片里,掩盖不了夺人眼球的光芒。 他的心脏砰砰砰敲起鼓来。 不多不少,大乘期初期应有的几十道雷落完,简归池成功跨越至中期,雷云散去。 简归池飞下来,眉眼有一丝疲惫,但明显比之前失败时的狼狈好上不上,身上不见明显外伤,灵根也没有受损的样子。 董流幸不敢置信,“成了” 简归池点点头,脸色凝重地加入护法阵,比起一起谈天庆贺修为进一步喜悦,他更在意筑基期的突破。 董流幸被他打发去专心护阵,一点儿没脾气,雷云不抽风,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,他高兴。 几个齐心协力合作,如此大的阵仗,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围猎什么滔天巨兽。 简归池的一番好意,不能扫兴,摆烂的墨峙撇着嘴,不情不愿搞到筑基期后期,才马不停蹄来到他身边。 防护法器的作用主要是为了替已经失败,失去意识的修行者抵挡剩下的雷劫,墨峙把没有起作用的一身法器摘下。 简归池:“你留下。” 他放在墨峙那儿的东西默认就是给他的,墨峙也不推辞,他开口抱怨自己吃大苦了。 简归池赞同道:“辛苦了。” 他笑得合不拢嘴,不亚于高考提前,得知孩子临危不惧,超常发挥的家长。 董流幸见他发自肺腑的开心,打趣,“要不要摆上几十桌,庆祝一下?” 他随口一言,没成想人居然陷入沉思,真的在思考为自家孩子意义非凡的一次进步而宴请宾客。 简归池和墨峙商量,“办在城里?”墨峙的前进远远比他大乘期要来之不易,是值得祝贺的一件事。 墨峙懂事地为他省钱,表示大操大办就不必了,他们两个私底下祝贺一番好了。墨峙比计划地要提前,筑基期后期绝对是意外之喜,简归池心想要给孩子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,往事不可再来,日后想起来难免失落。 墨峙侧身靠着他,弯曲着腿,大高个缩成虾,声音微夹,很做作地撒娇,“真的不用嘛。” 本来就没必要。 董流幸无语,他记得简归池曾经说过,人再笨,还能十几岁停留在筑基期吗? 怎么轮到墨峙,又是另一套标准。 王族长和蒋启迈一同飞来恭喜,蒋启迈喉咙清咳一声,看吧,简归池真的到了中期,他也是会为他开心的,他酸溜溜的想。 简归池轻轻一拍墨峙的后背,“谢谢蒋族长和王族长。”墨峙像个听话的人偶,一字不漏地传给二人。 蒋启迈:“……”。 他们是在对突破大乘期而道喜好嘛。 墨峙有什么好值得恭喜的?筑基期后期,说难听点,这小子突破成功顶多是松了口气,不是蠢到无药可救。 听闻动静飞来的人越来越多,他们奔着简归池来凑热闹,金丹期往上的修炼,每一级堪称天壤之别,一辈子卡死无法在一个级别的比比皆是,偏偏简家的天才滑溜地畅通无阻,一路高飞,他进阶中期很快又是修行界一大热门话题。 他们心思各异,恭维这位不容小觑的天之骄子,最后却被邀请参加庆贺墨峙的修为更进一步的宴席。 没记错的话,墨城主好像差一阶才能结上丹? 简归池一心扑在墨峙身上,对亲儿子都没有那么夸张,而墨峙双目发光,满足地看着他们对简归池的恭贺,与有荣焉的样子。 俩人旁若无人地腻歪在一起。 要说没点兄弟情以外的意思,他们是不信的。 一群人乘坐蒋启迈的飞舟,驶向秘境出口。 简归池好好拉着墨峙走到人少的位置,和墨峙推心置腹,询问究竟有何契机,让停滞不前的修为有了松动,勇敢迈出脚步,主动尝试突破。见人嘴角咧到耳根,忍不住问道:“很开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