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下将额头碰地头破血流,顶着头上的血,左右开弓狠狠甩了自己几个耳光,把脸扇红扇肿。“小人色欲熏心,小人目无法度,若不是小人,公公也不会进宫当太监,都怪小人骗了你!”“公公饶命!夏公……啊!”一口一个公公,满口饶命却把他不能直视的伤口全翻出来。夏朝恩在他身上踢了一脚,在云端般飘飘然的愉快,被王勉几句话拉回地狱。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刚过完十六岁的生日,前一天在家人的宠爱中是无忧无虑的小霸王,与同伴在池塘中游了一次野泳,s再睁眼就站在落后的古代大街上。人来人往,所见的人多是黄黑粗糙的面孔。他抓着人不断地问,要找自己的爸爸妈妈。可每一个人口中都说着他听不懂的话,他们也听不懂自己的话。这些穿着古装,皮肤粗糙,双手粗大的人,是他在乡下也很少见到的那种人。每一个人都像是生活的磨砂纸,这就是他们的生活,他们苦中作乐,不觉得什么。可对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从未触碰过泥地的十二岁男孩来说。这么多这样的人凑在一起,他觉得自己掉进了野外,周围全是野兽。他挣开所有人,横冲直撞地要逃出去。然后撞上了一个穿着柔软的布料,皮肤细白的男人身上。他说的话还是听不懂,但他看起来与世界的人不同,他看起来和自己生活中的人更像。他被牵到了一个黑屋子里。随着他穿越过来的所有东西都被剥离,鞋子、袜子、衣服。他全程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痛苦过后是更漫长的痛苦。他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,但他一直没死。不完备的手术遗留后果一直伴随着他。失去第一性征的同时,尿道受到永久性损伤,夏日炎热,他身上,还有和他一样的人身上,都有股难以忽略的尿骚味。这股味道始终伴随着他。哪怕他刚洗漱完,换了垫着的白布,干净的衣裳。这耻辱的肮脏也会永远陪着他。都是因为这个畜生。王勉被打倒在地,他成功激怒夏朝恩,在他对自己拳打脚踢的时候,王勉的手已经悄然抓住他背后的手铳。趴在地上任人捶打的王勉突然发难,他忽朝夏朝恩的脸上甩了一捧沙。夏朝恩捂着脸闪避,又觉捏着的手铳遭受到一股大力。王勉咬着牙,面目扭曲,仿佛是在咬夏朝恩,要把手铳从他手里夺来。只是他到底老迈,力气比不上夏朝恩。抬脚朝他下方踢去,他最是知道。没了那东西,那里就时不时作痛,若不当心碰上了,照样疼地扭成一团。这是每个太监都心照不宣的隐疾,手术部位留下长期的神经性疼痛。夏朝恩眼里掺了沙子,视物不明。察觉他靠近,强忍着睁眼,就挨了一脚。“狗娘养的东西!”王勉脸上的肌肉都在用力,脚下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反作用力将他自己也推得坐在地上。就是寻常部位挨上这一脚,也疼得不轻。夏朝恩冷汗一瞬间就疼了出来。他难堪地蜷缩起来。王勉趁他泄力,撑着地趴过来,去扯他手里的手铳。夏朝恩却捏的更紧,两腮咬得肌肉鼓起,满是冷汗的脸抖动着佯装平静。“你想要这个?”一个弓着腰背,大虾般蜷起来。另一个手脚并用,爬在地上。手铳一上一下被二人捏着。王勉抬头对上他罗刹般的面孔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“那我给你。”那处疼得肌肉直哆嗦,夏朝恩就像疼的不是自己。他伸手,捏住王勉那根血淋淋的手指,扳着他的伤口往上扯。王勉疼得啊啊大叫。他抱着自己的手,人也如麻花般往那力的方向扭:“奴才、奴才错了……啊,啊——!!”夏朝恩将他的手指头掰断,扯下,断指在二人之间划出抛物线。王勉早在夏朝恩看过来时就松开手,手指头被硬生生扯断后抱着自己手上的血窟窿,狗一般连连后退。大仇得报的快感刺激着夏朝恩,这一瞬他忘却所有疼痛与不快。欣赏王勉一直缩到水缸后面,他甚至试图躲进水缸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。笑容在他脸上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。夏朝恩抬起手铳,对准王勉。第一枪,第二枪,第三枪……苏卿给了他一袋子,不知道多少子弹。一直到火铳烫伤掌心。夏朝恩如同从一场酣畅淋漓的x事中解脱。仰头深深吐出一口气。苏蓉入宫时宫里的火已扑灭,尸首被归纳到一处,一列列排好,宫婢正在清理墙上地面的脏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