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不明:“属下不懂。” 左意蕴欲言又止,因为某一时刻他也没能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是否带了那么一点私心。 但很快,这丝犹豫被他很快抛诸脑后。 他不需要反思对某人或者某种事物的企图出于什么目的,因为他是未来的王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他想要什么都是合理的。 左意蕴飞快地想通了这一层关窍,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迟疑。 他对景瑎是什么感情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现在对景瑎很感兴趣,而他感兴趣的事物,本就该归他所有。 “你是我的心腹,有的事情不能不懂,景瑎是燕王的软肋,而燕王就是现在最不稳定的一环。” 左意蕴,“我想隋寂是时候见人了,就是这两天,他见到‘樰姬’之后,重点关注他的行踪。” “是。” “剩下的,就是陛下对左意泰的态度。” 太后居然会老眼昏花到想扶那样一个蠢材上位,可是狗急跳墙随便拉一个人就能上吗? 他就不信左意泰闯出那么大的篓子还会被皇帝重用。 “阎济……” 睡梦中的景瑎皱紧眉头,做了噩梦。 还是中秋夜宴的那个大殿,只是这一次,阎济被那把匕首刺中了,他倒在自己怀中,胸口处热腾腾的鲜血汩汩涌出,将他的双手染得猩红一片。 景瑎泪流满面,但是他的力气甚至都不能将人抱起来,随后越是努力想按住阎济胸前的伤口,那血就冒得越汹涌。 湿热的心脏在手下跳动,像要蹦出来一样,也代表着生命在飞快地流逝。 景瑎害怕极了。 此前都是他感受那种濒死的感觉,这还是嘎嘣就死的第四天 “这他娘是什么道理!” “你小声点吧。” 壮汉猛地朝地上吐了口痰,看似不屑,实则朝两边瞟了几眼,明显带上了迟疑。 他说话声音渐低,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满。 “分明是自家弟兄,就是分营的时候打乱了没分到一起,这转眼就成仇人了?!” “闹得人心慌慌……不是,我就不明白了!” “你我什么身份,能明白上面你现在还当小兵?” “切,你不用和我扯那些有的没的,我只知道从古至今都没有这样奇怪过。” 朝廷派来康玉泉带领儋州驻军消灭了哧叻一族,这才过去没有月余,康玉泉,朝廷陛下钦点的大将,一没声地没影了,到这里,底下的兵也只当是有隐情,撑死算是世家博弈给了康大将军什么好吃不让他出来抢地盘,结果康玉泉没影没多久,朱芫府带着手下儋州驻军下的十六个营直接单划了出去。 面上说的好听,是要改革。实际上军队里的氛围任谁都能品出来一些不对。 好好的大营被一分为二,之间有一队日夜值守把关,严禁互相来往。 老陈的亲弟弟就在对面,之前日日得见,如今却已经有四五日没再见了,连对方在对面是死是活都不清楚。 一时之间,军中风声鹤唳。 某处营帐中,康玉泉被一堆人架了起来。 进来的是个副将,姓潘。 “康大帅,末将奉劝您一句,要看清楚时局。” “是吗?” 康玉泉啧了一声,推开了架起来自己的人,“此前是我糊涂,如今如你所见,我已然分明了,怎么,还要扣押着我不放?” “怎会” 潘遮使了个眼色,然后那几个犯上的亲兵面面相觑,退了下来。 “康将军,末将会将您家中老夫人照顾妥善的,无论未来发生什么,老夫人都会平安顺遂地活到百岁。” 这话是威逼利诱。 康玉泉的老母亲,此刻正在儋州城中的宅子里颐养天年,认为自己的儿子谋了个好差事呢。 “你们下去吧,我会好好想想的。” 康玉泉神色深沉,不似作假。 潘遮看着他像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,才稍作放心地退离,却依旧没有让外面的人放松看管。 这康玉泉不过是个憨厚老实不懂变通的蠢货,殿下的意思是……如若不能稳住,则杀之。 营帐中所有的人都离开,康玉泉抬脚坐在书桌前,摊开笔墨提笔就要下笔写些什么,但笔还没有落下,他突然顿住了手。 笔尖的墨汁滴在了宣纸上,晕开一片痕迹。 他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。 “不能这么做。” 太子若是想反,自己的存在和抉择根本不重要,现在还留着自己一口气,大概是害怕儋州的兵乱了,那潘遮……大概率是想先稳住自己,如果这个时候他贸贸然向朝廷报信,结果只能是死路一条。 康玉泉为人的确不懂人情世故,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懂谋略算计。 此刻…… 康玉泉在房间中转悠了好几圈,然后才想到了一个人。 燕王阎济。 他得想办法将消息传到燕王那里…… 康玉泉坐定,从白天枯坐到晚上,全程分毫未动,晚间手下的副将送来晚饭,他才沉沉地开了口。 “饭就不吃了,不是要共谋将来的大业吗?我要见潘遮一趟。” “……” “是!” —————— 康永泉的消息还没到,叶修延就已然来了好几次,和之前玩闹不同,叶修延神色匆匆,没再出现在景瑎面前,而是直接见的是阎济。 “子渡,你想好了?” 叶修延没忍住,再问了一句,不是他非要多嘴,而是现在的阎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