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手。”闻韶年被她箍得有点喘不过气,嗓音里还带着事后的沙哑,“热。” “不要。”江柚闷声拒绝,鼻尖在她颈侧蹭了蹭,“我好不容易才能抱着你睡。” “你睡相太差了,一会儿滚去你房间睡。”闻韶年试着去掰她的手。 江柚把下巴搁在她头顶,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:“你又嫌弃我。” 闻韶年沉默了两秒,到底还是没忍住,偏头看了江柚一眼,简直气笑了:“江柚,你肯定是人格分裂,明天去医院挂个号看看。” 江柚嘿嘿笑了两声,凑过去在她唇角亲了一下:“人格分裂也喜欢你。” 闻韶年翻了个白眼,没再挣扎,只低声说了句:“别压我头发。” “好。”江柚乖乖把头往上挪了挪,手臂松松环着她的腰,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。 闻韶年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,始终没睡着。而旁边的人俨然睡成了死狗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了个身,一条腿搭到了她身上,把她当成抱枕似的死死搂着不放。 她忍不住反思,自己是不是太没原则了,怎么就这么纵容江柚。 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里透进来,江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手脚并用地往旁边那团暖烘烘的东西蹭过去。鼻尖刚碰到一点柔软的触感,她整个人都舒服得快要陷进被子里。 可下一秒,后背就被人推了一把。 力道不算轻,意思也很明确,让她离远点。江柚含糊地哼了一声,不但没躲,反而又往中间挪了挪,胳膊一伸,直接把旁边的人搂进怀里。 还没高兴两秒,整个人就被掀了下去。 她人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,脑子根本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顺着床沿滑了下去,后背“咚”地一声撞在地毯上。 江柚趴在地毯上,缓了两秒才慢慢睁开眼,扭头往床上看。 闻韶年坐在床边,睡袍领口松松敞着,锁骨上还留着一抹昨晚的痕迹。她垂眼看着江柚,神情冷淡,眼底却明显压着清晨起床后的那点不耐烦。 “我说过多少次了,不准抱我,也不准把腿搭我身上。” 江柚趴在地上,仰着头看她,脑子慢慢清醒过来。她隐约记得自己半夜做了个梦,梦里好像有个特别暖和的东西,她追着那点暖意跑了很久,最后一把抱住就不舍得撒手了。 “我抱了你一整夜啊?”她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。 “你说呢?”闻韶年语气里带着压着没发出来的火气,“跟个八爪鱼似的扒着我,推都推不开。” 江柚努力回忆了一下,结果什么也想不起来。她撑着地毯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地翘着,一边揉后腰一边小声嘟囔:“那你也不能直接把我踹下来啊……” “那不然呢?”闻韶年站起身,低头看她一眼,“继续让你贴着?” 江柚被她看得有点心虚,偏偏又有点想笑。 闻韶年这会儿的样子跟平时在公司完全不一样。头发散着,睡袍也皱了,脖子侧面那点红痕尤其明显。她看上去像是在生气,可那点气里又混着明显的困意,更像是被人从好梦里吵醒后的起床气。 江柚从地上爬起来,厚着脸皮凑过去,笑嘻嘻地哄她:“别生气别生气,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?要不你再打我两下,出出气?” 闻韶年嫌弃地避开她凑过来的脸,转身往浴室走:“以后不准在我房间睡。” “不要啊。”江柚立刻跟上去,“实在不行你就把我推开嘛!” 闻韶年回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:你以为我没试过? 江柚看懂了,忍不住笑出声。还想再说什么,闻韶年已经进了浴室,门也跟着关上了。 她站在原地,听着里面很快响起水声,低头看了看被踹到的地方。 不怎么疼,就是有点麻。 她揉了揉后腰,又望了眼那扇关着的门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 等闻韶年洗漱完出来,江柚已经回自己房间收拾好了。 两人在楼下餐厅碰面,早餐已经摆在桌上。江柚坐在闻韶年对面,咬了一口吐司,又喝了口牛奶,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对面飘。 闻韶年低头喝咖啡,晨光落在她侧脸上,显得整个人格外清冷。神情也已经恢复成白天那种一贯的从容淡定,和刚才踹她下床时简直判若两人。 江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放下吐司,叹了口气:“你说我睡相这么差,以后可怎么办啊?咱俩总不能一直分居吧。” 闻韶年握着咖啡杯的手没停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你想得还挺美。” “什么叫我想得美?”江柚往前凑了凑,“我们现在又不离婚了,以后总得住一起吧?这问题迟早要解决啊。” 闻韶年放下咖啡杯,抬眼看她,嘴角轻轻一弯。 “我答应你了?” 江柚愣了一下,随即厚着脸皮道:“那不也是早晚的事嘛。” 闻韶年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:“我只说暂时不离婚,没说以后要跟你住一起。你想得有点远。” 江柚对上她那双明显带着戏谑的眼睛,立刻明白她是在故意逗自己,忍不住也笑了起来:“让我先高兴一下嘛。等我去我爸公司上班,好日子就到头了。唉,想想还有点紧张。” “紧张什么?” “压力大啊。”江柚说起这个,神色认真了些,“我以前在公司就是个小设计师,上面有人顶着,我只要埋头干活就行。现在去我爸那边,虽然只是先做特助,可那毕竟是自家公司。万一做不好,丢的可不只是我自己的脸。” 闻韶年想了想,才开口:“你做特助,主要是跟在你爸身边学习,不会一上来就让你碰重要的事。你不用太紧张。” 她说话的语气还是淡淡的,不像是在安慰人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句平平淡淡的话,让江柚心里那点焦躁一下子就散了。 “那我要是遇到不会的事呢?”她试探着问。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,放下手里的东西:“联系我。” 江柚眼睛一下就弯了,立刻点头:“谢谢老婆给我抱大腿。” 闻韶年被她那句“老婆”叫得眉心一跳,瞪了她一眼。可那一眼里嫌弃归嫌弃,分量却明显不重。她没接话,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淡红。 江柚看在眼里,笑得更开心了,低头继续吃吐司,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。 吃完早饭,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 闻韶年去上班,江柚去了养母那边。 豆豆已经起床了,正坐在客厅地垫上搭积木,看到是江柚,立刻眼睛一亮。 “小姨!”她从地垫上爬起来,光着脚就跑了过来,一头扑进江柚怀里,“你怎么才回来呀,豆豆想你啦!” 江柚蹲下来接住她,把她抱起来掂了掂:“小姨也想豆豆。你今天乖不乖?” “乖。”豆豆点点头,“我早上自己刷牙了。” “这么厉害?” “外婆夸我了。”豆豆搂着她的脖子,歪着脑袋看她。看了几秒后,她忽然凑近,认真盯着江柚的眼睛:“小姨,你今天好像很高兴。” 江柚把她抱到客厅,又放回地垫上,笑着问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 豆豆歪着头想了想:“因为你眼睛在笑。” 江柚怔了一下,抬手摸了摸眼角。 她自己倒没觉得今天有什么特别,但被豆豆这么一说,好像确实是。自从昨晚去过翡翠庄园之后,她胸口那股一直堵着的闷意彻底散了,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。 她往后靠了靠,压低声音:“豆豆,小姨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 豆豆立刻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什么秘密?” “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哦。”江柚凑近一点,把声音压得更低,“小姨有老婆了。” 豆豆眨了眨眼,明显没太听懂:“老婆是什么?” 江柚想了想,用小孩子能理解的话认真解释:“老婆就是可以抱着睡觉的,香香软软的,长得特别好看的公主娃娃。” 豆豆一听,立刻拍着小手:“那我也要老婆!” 江柚被她逗笑了,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:“你还太小,等你长大了再找。” 豆豆仰起脸看她:“那我今晚可不可以抱着小姨睡觉?” “可以啊。”江柚心情很好地把她抱起来,“今晚小姨就抱着你睡。” 豆豆在她怀里蹭了蹭,心满意足地继续玩积木。 江柚抱着那团软乎乎的小身体,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奶香味,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也慢慢散了。 第二天早上,江柚起了个大早。 她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天,试了两套衣服,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衬衫配深色长裤,头发扎成低马尾,又照了照镜子,确定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,这才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