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柚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,继续看最后那句:去跟你的o好好谈谈,把你真实的感受告诉她,比你在网上问一百个陌生人都有用。 她合上了电脑,拿起手机,点开和闻韶年的对话框。 上一条消息还没回,江柚吸了一口气,又深吸了一口,才按下语音键。 “闻总,你先别生气,听我说。” 她叽里咕噜地把自己的自卑大概说了一下,又想到之前闻韶年不喜欢她卖惨,于是也没说太多,就转到了具体的方案上,很是笨拙地分享着自己的想法,大意就是她觉得两人现在的相处方式不太对。 “我觉得我们之前那个方式不太行。就是……每次都憋到忍不了,我们才那什么,这样不行。我在网上查了一下,有个人说了个概念,叫饿狼效应……” 大着胆子发完这条,江柚越发觉得说得还挺有条理。 于是大着胆子继续。 “所以我想说的是,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……定个频率?” 说到‘频率’两个字的时候,她声音明显虚了一下,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。 “就是比如……能不能改一下互助协议?一天……一天一次?” 发出去的瞬间,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,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朵尖。 可话都说到这儿了,再收也收不回来了。 她咬咬牙,一不做二不休,干脆继续发。 “你要是觉得一天一次太多了,也可以两天一次……那个,我不是在讨价还价,我的意思是你说了算,我完全没意见。真的,我百分之百尊重你的意见,但是我希望能固定一下,不要每次都是一时兴起……这样真的很难控制得住啊。” …… 七八条语音,连珠炮一样发了出去。 江柚把手机扔到床上,捂住脸,整个人都快烧熟了。 完了。 她都说了些什么鬼东西。 江柚捂着脸哀嚎了两声,又忍不住去看手机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消息状态显示已经送达,但对方始终没有点开。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,忍不住站起来,在屋里不安地来回踱步。 闻韶年不会生气了吧? 不会觉得她是变态吧? 江柚越想越慌,脑子里什么可怕画面都冒了出来。 闻韶年冷着脸说‘协议到此为止’,面无表情地把她的东西打包扔出去,让她滚! 江柚的勇气泄了大半,慌得不行,犹豫了好半天,再次按下语音键。 这一次,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在试探大人的反应。 “闻总……你能不能说句话?我、我现在不太敢回去了。” --- 闻韶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头发还没干透,发尾一滴一滴往下落水。 浴室的热气跟着她一起涌出来,卧室里混着沐浴露的味道,还有她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寒梅香。 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往床边走,余光一瞥,就看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。 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,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停。 闻韶年皱了皱眉,坐到床边拿起手机。 打开对话框,无数条语音消息,密密麻麻排着,像一场情绪失控的轰炸。 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。 闻韶年挑了下眉,将消息拉到了最上面,最开始的文字消息定在那里很是刺眼: 【闻总,我们能不能改一下互助条约,每天一次行不行啊?】 看着这条消息,闻韶年忍不住哼了一声,她倒是要看看,这人还能说出什么蠢话。 于是慢悠悠地点开语音消息。 江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故作镇定,底下却压着明显的紧张。 “闻总,你先别生气,听我说。” 闻韶年面无表情地听完,又点开另外一条。什么饿狼效应,说得磕磕绊绊,明显是临时现学现卖,中间还有些话说错了,停顿一下又重新组织语言,听起来像是背了一段没消化好的课文。 她继续点,越听越离谱,说话颠三倒四的。 偏偏带着一种怂怂的挑衅。 闻韶年气得擦头发的动作也跟着停了,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最后一条语音消息。 “闻总……你能不能说句话?我现在不太敢回去了。” 闻韶年把手机放下,安静了两秒,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 烫的。 耳尖、耳廓、连耳垂都烫得厉害。 明知都是些蠢话,可是她细细听来,或许是过于暧昧了,还是忍不住有些面红耳热。 闻韶年闭了闭眼,缓和了一下情绪,没有回语音,直接拨了电话。 电话刚响半声就接通了,那头安静了足足一秒。 那一秒里,闻韶年几乎能听见江柚紧张到快窒息的呼吸声。 然后,一个小心翼翼、明显心虚的声音传了过来。 “……闻总?” 闻韶年的声音平稳克制,可仔细听,又能听出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。 “江柚,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” “不是乱七八糟的!” 江柚立刻反驳,声音比刚才高了点,但一出口又觉得不对,赶紧压下去。 “我是认真的!我发了帖子,有个网友说的情况和我很像,我查过资料了!” “你还发帖了?”闻韶年的声音沉了几分。 江柚顿了一下,“……匿名的。” “匿名的就不丢人了吗?” “那个论坛没人认识我……” “所以你就把我们的事发到网上,让一群陌生人评头论足?” 江柚被堵得半天没说出话,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:“……但是我觉得那个网友说得确实有道理,堵不如疏……”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 闻韶年没说话。 这几秒钟的沉默让江柚心里直打鼓,她能想象出闻韶年现在的表情,大概是那种冷着脸、眉心微蹙、嘴唇抿成一条线的样子,她要在现场能把她拎起来丢出去。 “你先回来。”闻韶年终于开口。 她没敢立刻答应。 “我回去之后你不会生气吧?”小心翼翼地问。 “……” “闻总,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?我真的想解决问题的,我们不生气,不动手,不翻旧账,也别秋后算账,行不行?你先答应我。” 闻韶年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,不算答应,也不算拒绝。 江柚自动把它当成了默认,可她还是不放心。 “要不……你说个‘行’。” “行。”闻韶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“那你保证不会——” “江柚。” 闻韶年的声音忽然压低了,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后快要断掉的意味。 江柚本能地咽了口唾沫:“……在。” “闭嘴。”停了半秒,闻韶年还是忍不住吼道:“滚回来。” 江柚握着手机愣了三秒,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手忙脚乱地找车钥匙。 闻总训狗 江柚握着方向盘,脑子里全是闻韶年最后那句‘滚回来’。 语气凶是凶了点,但她听得出来,那不像真的生气。真生气的闻韶年反而不说话,冷冰冰地看着你,一个字都不给,那才要命。 能骂出声的,都还有救。 只是这个‘有救’的程度有多大,她拿不准。 江柚咬着下唇,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打草稿,回去之后该怎么开口。 闻韶年对那种事似乎并不热衷。 或者说,至少看上去不热衷。每次都是忍到了最后关头,两个人实在绷不住了才会发生,事后闻韶年的态度也很微妙。不主动回应,不表现出享受,甚至偶尔还会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不自在,好像那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生理任务。 可要非说讨厌吧,似乎又达不到那种厌恶的程度,甚至很多时候还会沉溺其中。 江柚隐约知道了问题出在哪,可又觉得不完全是这样,仿佛就隔着一层模糊的窗户纸。只要灵光一闪,她就能抓住这其中的关键,可偏偏就是卡在这里。 这让她忍不住越发难受,脑子里疯狂琢磨着,到底因为什么? boss这么强势的人,到底在拧巴什么? 强势?! 江柚忽然灵光一闪,终于抓住了重点。 对啊!强势,一个习惯了强势,掌握主动权的人,忽然屡屡被她失控的摁在身下,怎么可能坦然接受呢?她的本能也会抵抗到底的。 江柚顿时觉得自己蠢笨如猪,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到现在才想明白。 闻韶年愿意给她机会,不也是因为那次她砸了自己脑袋守住了底线吗? 想通了以后,事情似乎变得异常简单,她只要让boss有足够的安全感就可以了。 没错就是这样,不能再逃避了,她得把话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