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中,沈云熠突然开口解释道:
“阿姐,不管你信不信,其实我当初并没有想让韩岑对润州的百姓赶尽杀绝。但无论如何,造成那样的结果,我也难辞其咎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沈云笙点点头,未有任何迟疑地应道。
韩岑是沈铮的人,他之所以这么做,无非就是为了逼沈云笙和沈云熠彻底反目,好助沈铮成功篡位。
毕竟失了沈云笙的助力,再没了周玦的扶持,沈云熠便和被拔了牙的幼虎没什么两样,只能任人宰割。
沈云熠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始终站在他身前的沈云笙,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父皇驾崩时的那个悲痛难熬的夜晚。
那个夜晚,他悲痛惶然,茫然无措,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。
是阿姐对他说,别怕,一切都有阿姐在。
没有烛火的养心殿,一片漆黑,就连龙椅上盘桓着的龙,在黑暗中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可怖,仿佛下一瞬就会张牙舞爪地扑过来,将他吞噬。
他蜷缩在角落,用力将自己抱紧,抱的紧一些,再紧一些,好像这样他就不会害怕了。
父皇驾崩,宫中乱作一团,宫人们都忙着处理先皇的身后事,无人想起来他,还是阿姐先找到的他。
他永远都忘不了,是阿姐为身陷黑暗之中的他带来了光亮。
殿门打开,露出狭窄的间隙,阿姐手中宫灯微弱的亮光便透过那狭窄的缝隙渗了进来,驱散了四周的黑暗。
阿姐抱着他,声音轻柔却坚定。
她说,别怕,一切有阿姐在。
浓重的黑暗也掩盖不住她眼中闪烁着的光。
那是救他出无间地狱,引他过重重迷雾的光,照亮他前行之路的光
他记着的,他一直都记着的。
一滴泪顺着少年天子的脸颊缓缓滑落,他轻声唤她:
“阿姐”
眼底的依恋一如当年那个在父皇灵前不知所措的孩子。
沈云笙转过身来,看着他温柔一笑。
她的弟弟,还是从前那个会唤她“阿姐”的弟弟。
好在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,与她里应外合,表面上信从沈铮令平南将军继续西进以骗取他的信任,实则暗中调遣平南将军退兵,改道岭南。
不然今晚这场宫变怕是很难收场了。
“都是做帝王的人了,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哭鼻子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