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说话如此直率,沈云笙便也不同她绕圈子,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:
“你为何要帮本宫?”
这没头没尾的一句,温清和却是听懂了。
她知道沈云笙问的是藏花阁的事情。
为什么在她明知此事是她父亲一手策划的情况下,还要选择给周玦通风报信救她。
“为什么帮你?”
温清和看着沈云笙,平静的眼中现出些许迷惘来,她轻声呢喃,将沈云笙的问题重复了一遍,却并未立刻回答。
她不答,沈云笙也不催她,桃林之中一时陷入了寂静。
桃林深处有风拂过,吹落几片粉白花瓣,落在她肩头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石青色衣裙,发间也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兰花簪,清冷出尘。
清风吹动她的衣裙,微风盈袖,兰气轻浮,衬得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。
温清和倏尔笑了,那笑容有些自嘲的意味,带着些许苦涩:
“这世道待女子这般苛刻,女子想要独立生存便已难如登天,若是同为女子的我们再这般互相苛待,那女子在这世间可还有活路可走?
换言之,她不是帮她,而是在帮同为女子的她。
沈云笙眸光轻颤,她没料到温清和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。
但转念一想,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温清和倒也不足为奇了。
“那篇《治水疏》是你写的吧?”
沈云笙双眼直视温清和的双眼,以一种不容拒绝地强硬态度逼着温清和与她对视,不许她躲藏。
那清亮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将她看穿了一般,仿佛所有的一切秘密在她眼中都无处遁藏。
温清和眼中闪过片刻的慌乱,她急忙,甚至是有些狼狈地错开眼。
缓了几息,心神稍定后,她很快便将那抹慌乱隐藏起来,重现变回了先前冷淡疏离的模样:
“什么《治水疏》?臣女听不懂王妃在说什么。”
温清和装傻,面上淡定从容的假面完美无瑕,几无破绽。
沈云笙见状莞尔一笑,随手将落在裙摆上的花瓣拂去,语气却是极为笃定:
“温乘骥的那篇《治水疏》出自你手,非但如此,温乘骥的每一篇策论,对朝政局势的每一处见解,均由你代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