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亲昵,却暗含机锋:
朕政务繁忙,你既来了,便安分待着,不必四处走动。
沈铮神色不变,再行一礼:
“陛下日理万机,臣岂敢叨扰。臣此番进京,不过是念及先帝旧恩,想在除夕之夜给先帝上一炷香,尽一尽做兄长的本分。旁的,臣一概不敢多想。”
众臣眼观鼻,鼻观心,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可谁不是早就把耳朵高高竖起了。
听着这叔侄二人话中的机锋,太和殿内的这群狐狸们心中早有了自己的计较。
宴至酣处,沈云熠看着殿内觥筹交错,诸臣推杯换盏,把酒言欢。
本该是其乐融融的景象,沈云熠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
他看着好端端的宫宴,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可美酒珍馐,丝竹管乐,乐姬舞娘,样样不缺。
明明是热闹欢快的宴会,落入沈云熠眼里,却变得冷冷清清。
他总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成了孤家寡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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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的热闹喧嚣也好,暗流涌动也好,都没能影响到摄政王府分毫。
摄政王府后院的水榭中,沈云笙凭栏而坐,双手托腮,百无聊赖地静静望着眼前平静的湖水。
湖中的浮冰并未完全消散,薄薄的冰层随着微漾的湖水漂浮着。
沈云笙双眼放空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不进宫赴宴不后悔?”
周玦担心她真的着凉,染上风寒,拿了狐裘给她披上。
“除夕宫宴年年都是那个老样子,无聊的很,我早就腻了。”
沈云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狐裘,无所谓地笑笑,语气嫌弃,仿佛真的不在意。
周玦在沈云笙身侧坐下,看向她的凤眸眸底满是担忧:
“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沈云笙知道,他问的是她不进宫与沈云熠一起守岁,会不会后悔。
她转过头来,杏眼对上周玦的凤眸,眉毛一挑:
“你还说我呢,我染了风寒去不了,你这摄政王身体倒是康健得很,你怎么不去?”
“王妃都病了,摄政王自然得随侍在侧,哪里还有心思去宫中参加宴会不是?”
周玦看着沈云笙,笑得眉眼弯弯,凤眼中是细碎的柔光。
沈云笙被那笑晃了心神,心跳顷刻如擂鼓,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输:
“你就是寻了个借口躲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