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代王安分了大半辈子,怎么偏偏这时候坐不住了?
满朝文武不解,满朝文武暗自揣度。
有朝臣觉得,新帝登基,代王这个亲王趁着年关进京表一下忠心,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
也有朝臣觉得,承平帝登基以来,朝政都在摄政王手中把持着,代王这个做伯父的开不下去了,要亲自来替沈云熠撑腰。
还有朝臣觉得,代王终于按耐不住了,此番进京名为贺岁,实为夺位。
这所有的揣度都随着爆竹声一起,迎来了一年当中最为热闹盛大的除夕宫宴。
今年的除夕宫宴设在太和殿,殿中炭火烧得极旺,暖意熏得人昏昏欲醉。
梁上华丽的琉璃宫灯垂垂而下,映得满殿金碧辉煌,连殿中那十八根朱漆盘龙柱上的龙鳞在光影的映照下,动彷佛在微微翕动着。
沈云熠高坐于龙椅之上,冕旒垂下玉串遮住了他的半张脸,让人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。
林清婉端坐在他身侧,笑容温婉,端的依旧是凤仪万千。
白沅宁坐在林清婉下首,倒是显得有些兴致缺缺。
原因无他,只是因为沈云笙缺席了。
今日一早,摄政王府上的张妈妈便来了一趟坤宁宫,言说王妃身体抱恙,恐是无法出席今晚的宫宴了。
说是身体不适,可白沅宁也并非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。
一听便知,定是和前些日子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润州之事脱不开干系。
沈云笙这是生沈云熠的气了。
白沅宁不管那些大道理,她只知道见不到她心心念念的笙姐姐,她不开心。
同样和她一般兴致不高的还有下面坐着的阿茹娜。
前不久北凉王庭来消息了,老北凉王殡天了,那钦即位。
阿茹娜最终还是没能回去见父汗最后一面。
而今日宫宴朝臣最是关注的焦点,代王沈铮,泰然自若地坐在沈云熠下方,隔了个空位的位置。
那空出来的位置自然是给周玦留的。
只是不知为何,宫宴即将开场了,却迟迟不见周玦露面。
不过这位摄政王行事一向如此狂悖不羁,朝臣们早已习惯,就是不知代王是何感想了。
有胆子大的朝臣抬起头,伸长脖子悄悄观察着沈铮。
沈铮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亲王蟒袍,腰间束着白玉镶嵌的革带,鬓发虽已微霜,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