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水冲垮了他们的房子,霍乱夺走了他们的亲人,他们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一条命。”
“他们来长安,不是为了闹事,不是为了惊扰谁,他们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那跪在地上的老妪忽然呜呜地哭出了声,声音嘶哑而苍凉,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哭诉的机会。
那抱着孩子的妇人也将脸埋在孩子的肩头,无声地流泪。
春苏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,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,嘴唇哆嗦着,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背跪在那里。
沈云笙闭上眼缓了下,再睁开眼时,她的声音放柔了些,看向赵辰的目光,沉静而坚定:
“他们都是大祈的子民,是本宫的子民。赵统领若是觉得他们犯了事,那便拿出官府文书来,按律法立案审理。若是拿不出,那今日这些人,本宫便带走了。”
赵辰的脸色变了又变,嘴唇翕动着,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:
“王妃,这…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沈云笙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意清浅却带着凉意,
“赵统领方才当街拿人的时候,怎么没想到规矩二字?”
赵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在触及周玦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时,全身一寒。
比起上头的怪罪,他可能更无力承担这位摄政王的怒火。
想到这儿,赵辰不再犹豫,他身后一挥手:“放人。”
那些差役面面相觑,迟疑着松开了钳制。
流民们如获大赦,有的瘫坐在地大口喘气,有的挣扎着爬起来,却又因为腿脚发软跌坐回去。
“王妃,人已经放了,”赵辰赔着笑脸,小心翼翼地觑着沈云笙的脸色开口,
“下官也是奉命行事,实在不知这些流民与王妃相识,还望王妃……”
“赵统领,”沈云笙打断他,目光平静地望过去,“本宫方才说的话,你莫非一句也没听进去?”
赵辰一愣。
沈云笙缓缓道:
“本宫今日带走他们,不是因为他们认识本宫,而是因为他们本就无罪。赵统领若觉得本宫说得不对,大可去御史台递折子上奏,治本宫一个妨碍公务之罪。”
赵辰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王妃息怒,下官万万不敢!”
“笙笙,走了,回府。”一直未曾出声的周玦,瞧见事情已经处置妥当,温声冲沈云笙道。
沈云笙回头看他,见那双凤眼始终温柔专注地注视着她,不由得笑着应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