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到石阶的尽头,阴湿的气息裹挟着愈发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,空气黏稠到让沈云笙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处毛孔都沾着粘稠的血。
离得近了,她甚至还能听见牢中传来的铁链碰撞之声和什么人的哀嚎呼痛声。
绝望悲凄,让人忍不住将心惊胆颤地猜想那黑暗之中隐藏的是否是吃人的恶鬼。
望舒敏锐地察觉到沈云笙的脚步慢了,他适时放慢脚步,低声道:
“王妃,前面就是地牢了,您若觉得不适,随时吩咐属下。”
沈云笙没有应声,只是抬步跟上。
转过一个弯,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。
这处地下暗牢远比她想象的要大。
甬道两侧各有一排铁铸的牢房,以婴儿手臂粗的铁栅为门,门锁处挂着沉甸甸的铁链。
牢房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,形制可怖的刑具,光是看着就让人两股颤颤,心下生畏。
墙壁上的火把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,也照亮了地面上暗沉沉的,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近似于黑的暗红污迹。
那暗红污迹的颜色比周围的青石深得多,深深浅浅地渗进了石缝里,像是一幅无声而又残忍的画。
沈云笙的目光只在那些污迹上停留了一瞬,便移开了。
甬道尽头的三间牢房里都关着人。
最外面那间关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,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色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他被吊着,头颅低垂,也不知是死是活。
中间那间空空荡荡,只有墙壁上残留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暗色痕迹。
最里面那间牢房灯火最亮,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。
沈云笙一眼便看见周玦正背对着她站在最里面那间牢房的门前,鸦青色的锦袍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冷沉的光。
他微微侧着头,正在听身边一个黑衣暗卫低声禀报着什么。
侧脸的神情专注而冷淡。
听见声响,他转眸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,淡漠的凤眼在看见来人时瞬间柔成一汪春水。
“笙笙?你怎么来了?”
周玦没想到沈云笙会来地牢,有些诧异,但还是下意识迅速地将手中拿着的刑具藏到身后她看不见的地方。
他怕吓到她。
沈云笙见这一幕尽收眼底,嘴角微扬,向周玦走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