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见了吗?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!藏花阁养着你们,供你们荣华富贵,那就得守藏花阁的规矩。”
兰嬷嬷尖细刻薄的声音变了调,变得格外尖锐刺耳:
“藏花阁不是善堂,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千金小姐,但进了这道门,就别想着立什么贞节牌坊!我让你们接客,你们就得乖乖接客,我让你们笑,你们就得给我笑。”
兰嬷嬷踱着步子,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姑娘们绷紧的神经上。
“在这里,我的话就是天,我叫你们活,你们才能活,我叫你们死,你们就见不到明日的晨光。”
姑娘们低垂着头,没有一人敢吭声。
人群中的阿草看着受尽折磨的沈云笙,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,她死死地咬住唇瓣,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她心中的恐惧与悲伤。
她想冲上去,想推开那个执鞭的兰嬷嬷,想解开绑着沈云笙的麻绳,想带着她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。
可她不敢,也做不到。
她甚至连自己都保不住。
沈云笙没哭,清润的杏眼中甚至看不到一丝惧意,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和不服。
兰嬷嬷下手越来越重,那鞭子落下的声音也越来越沉闷。
沈云笙趴在长凳上,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软鞭一下下落在她背上,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。
隐隐约约间,她能听见前堂飘来热闹的丝竹乐音,还有耳畔兰嬷嬷破口大骂的声音。
但这些声音渐渐地离她远去,在她耳中愈来愈小,愈来愈远
好累啊,她真的好累。
眼皮愈发沉重,沈云笙眼前的画面却愈发清晰。
她好像看见了早已离世的父皇母后,父皇母后相携而立,看着她笑得很是温柔。
她看见母后朝她挥手,唤她笙儿,还说给她做了她爱吃的糖蒸酥酪。
她看见父皇蹲下身,向她伸出手,像小时候那样,等她扑进那个宽厚的怀抱。
沈云笙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一个人撑了太久,她已经快要忘记父皇母后还在时,是什么感觉了。
可此刻,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闻到了母后宫里的酥酪甜香,闻到了父皇龙袍上淡淡的龙涎香味。
她想要朝他们走过去,可她的双腿沉重,迈不开一步。
她想要开口唤他们,可无论她如何用力,她的嗓子都发不出丁点儿声音。
“笙儿,快过来!”那边母后还在招手,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。
沈云笙发了疯似的想要迈步向前跑,可无论她如何努力,她的手始终都无法触及父皇母后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