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宴张着嘴,手里的铜钱掉在地上都没察觉:“我去!小于斯,你有这招你不早出手。”
江逐愣在原地,看着于斯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很瘦,肩膀很窄,和他刚来纸扎铺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此刻那道白光从那双瘦弱的手掌里涌出来,像是要把整个地下空间都照亮。
于斯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他能感觉到那些怨魂在被光触及的瞬间,从扭曲的痛苦变成一瞬间的茫然,然后消散。
终于,最后一缕黑雾消散。
甬道里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到头顶土层里树根生长的声音。
于斯放下手,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
江逐从后面扶住他。“没事吧?”
于斯摇了摇头,喘着气:“没事……就是有点晕。”
玄长鸣站在甬道尽头,看着这一幕。手在发抖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赢了?”
玄长鸣的嘴依旧够硬,“这些不过是开胃菜。真正的阵法核心,你碰都没碰到。”
于斯看着他,没有接话,迈步朝玄长鸣走去。
江逐要跟上来,他摆了摆手:“我自己去。”
他走到玄长鸣面前,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。
“你关了我十年。”于斯说。
玄长鸣眯起眼,似乎在重新打量他。
“是你让李祁在密室里锁着我是吗?
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你以为你今天站在这里,是因为你自己的本事?你不过是我棋盘上一颗自己活了过来的棋子罢了。有趣,但终究是棋子。”玄长鸣嗤笑一声。
于斯没有接他的嘲讽:“你因为你自己那个虚无缥缈的长生,害了那么多人。有多少家庭因为你而破碎?又有多少孩子因你而死?真正该下地狱的人是你才对!”
说完,他伸手掌悬在玄长鸣面前,白光从掌心漫出。那光渗进玄长鸣的眼睛里,渗进他的意识里。
玄长鸣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他的眼前不停出现着各种各样的画面。
坳子村的老槐树下,十三个赴死的人,龙玺山的祭坛上,那些被炼化的怨魂,一张张模糊的脸,一声声质问: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们做错了什么?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你该死!”
还有一个孩子的脸。瘦得脱了形,头发枯黄,眼睛很亮。
蹲在密室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个苹果,小口小口地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