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斯抬起头看他,不明所以:“什么万一?”
“万一他们就是那万中之一呢?万一黎墨不舍得让阿隽难过。凭这一点,他就算只剩一丝残念,也会拼了命地想要回来。所以,谁都说不准。”
于斯怔怔地看着他,他说的话是没错的。
他永远相信,相爱可抵万难。
最终他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江逐收回目光:“一夜没睡了。先回去睡一会儿吧。”
于斯点了点头,又回头看了一眼老街尽头,其实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晨光铺满了青石板路,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他转身,跟着江逐走回铺子里。
也许会在某一天,在某一个遥远的角落,那个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的人,会有归期。
也许会在某一天,那串沉寂多年的铃铛,会再次响起。
谁说得准呢?
这一晚上经历的事情太多,即使睡着了,于斯的眉头也没有松开过。
梦里全是碎片,火光、铃铛声、跪在地上的背影,他想要抓住什么,却什么也抓不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画面来来去去。
一直到临近中午,他才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。
睁开眼时,江逐已经坐起来了,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见于斯醒了,低声说了句:“爷爷来了。”
两人赶紧收拾了一下,走出房门。
院子里,江爷爷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看样子已经坐了一会儿了。
看到他俩出来,江爷爷放下茶杯:“醒了?是我吵着你们了吧。”
于斯连忙摇头:“没有没有,我们也该起了。”
江爷爷点点头,目光在他俩脸上扫了一圈,直接切入正题:“李祁已经移交阴司了。他身上的案子不少,够审一阵子的,跑不掉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让我帮你弄那个鬼证,成了。”
于斯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阿隽。
江逐给了阿隽自己的信物,让他直接去阴司办鬼证。
那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信物,那是江逐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阴德。
于斯看向江逐,江逐没什么表情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好像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江爷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补了一句:“那孩子我也认识。当年去缉拿黎墨的时候见过他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