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死后,不愿意轮回。我在那间屋子里待了十年。我以为……只要我一直等,总能再见他一次的。可我不知道的是,阿墨在我去世后的两天,就跟着我去了。”
铺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于斯站在那里,看着阿隽低垂的头,看着他手里那串铃铛,看着他魂体边缘不断逸散的光点。
黎墨以为是自己害了阿隽,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去赎罪,去弥补,去求一个让阿隽活下去的机会。
阿隽以为是自己的死困住了黎墨,用了一百年的时间等待。
他们都在怪自己,都在替对方心疼。
可谁也没有怪过对方。
过了很久,江逐才开口。
“我答应过他,会去替你去办鬼证。尽我的能力去帮你办。拿到鬼证就好好活下去吧,他一定是想要你好好活着的。”
阿隽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江逐知道,他是铁了心的,他没有再劝:“嗯,尊重你的选择。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,还可以来找我,这个承诺一直作数。”
阿隽低头看着手里那串铃铛和那部旧手机,开口:“好的,这两样东西我可以带走吗?”
于斯愣了一下,连忙说:“当然可以。这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阿隽轻轻点了一下头,将那串铃铛和手机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
于斯看着他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:“那你……以后要怎么办?”
“我想带着他的东西,回到我们相遇的地方。”阿隽说。
于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:“可你这样坚持不了多久的,你会死的。”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阿隽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让人害怕。
“我进火海的那一天,已经死过一次了。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断掉的那一刻……我又死了一次。”
说完,一滴红色的泪,顺着阿隽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,滴在他手中的铃铛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于斯愣住了。
那是血泪。
他当了那么久的魂体,从来哭不出来。他以为鬼是不会流泪的。
之前见到黎墨流泪,他想着黎墨做过鬼差,有实体,所以能流泪,也算正常。可阿隽只是一个普通的魂体,没有实体。
他流泪了,红色的泪。
原来鬼不是不会流泪,是痛得还不够深。阿隽没有去擦那滴泪,任由它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朝于斯和江逐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随即,直起身,手里握着那串铃铛和那部手机,转身往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