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被他抱得有点紧,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于是认命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江逐看着这一幕,没有打扰。他转过身,开始处理这一地的狼藉。
李祁的尸骨横在地上,人傀的碎片散落四周,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和阴气的寒意。他蹲下身,动作利落地将那些碎片归拢到一处,又用符咒封住了李祁逸散的魂魄。
李祁活着的时候不归阴司管,但死了,该下地狱,还是得下地狱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爷爷的电话。
江爷爷是下半夜到的。
他确定于斯和江逐没事,又看了一眼被封住的李祁魂魄,沉默了片刻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黑黢黢的令牌,往空中一划。
一道裂隙无声地张开,阴风从里面涌出,卷起李祁的魂魄收了进去。
裂隙合拢,像从未出现过。
“行了。”
江爷爷收起令牌,“剩下的阴司会审。我先去交差,你们辛苦了。”
然后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进了夜色里。
一切,尘埃落定。
天色将明未明,铺子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。
于斯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,抱着小白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串沉寂的铃铛和那部旧手机上,久久没有挪开。
他明明很累,眼皮发沉,但脑子里却一刻都停不下来。黎墨跪在地上的画面,那句“阿墨,我出不去了”,像走马灯一样来回转。
“去睡一会儿吧。”江逐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于斯低声说。
“那坐一会儿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。窗外夜色渐渐褪去,天边泛起一线灰白。
就在黎明前的寂静里……
叮……
一声极轻极细的铃响,在铺子里回荡。
于斯猛地坐直了身体,不可置信地看向桌上那串铃铛。
那串从黎墨消失后就彻底沉寂,他亲手晃过也发不出任何声音,此刻铃铛正微微颤动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余响。
“这……”
于斯看向江逐,声音发紧,“这是……”
“来了。”江逐说。
“什么来了?”
“阿隽。”
于斯愣了一瞬,随即猛地站起身,几乎是跑着冲向铺子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