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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（第1页）

“老板，你让我们盯着的那个人，”一个缺了半边胳膊的小纸人率先开口，声音尖细，“我们听到他和身边那个穿藕色裙子的女人说话了。”

它顿了顿，模仿着一种阴沉又鄙夷的语气：“他说……那个小畜生也来了。”

“小畜生”三个字清晰地钻进耳朵，于斯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，指尖掐得掌心发白。

江逐眼神一冷，沉声道：“说别的。”

一个亿

另一个稍微完整些的小纸人汇报：“他一直没怎么大声说话，就中途在角落里打了个电话。他说：价格已经到八千万了，已经不值得了……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急，说：不管多少代价，必须拍下！最后他就说一句：好，知道了，师傅。”

“师傅？”

池宴立刻抓住了关键词，“李祁的师傅？电话里是他师傅？”

“嗯嗯！”小纸人用力点了点脑袋，“他前面是叫了师傅两个字！”

“还有呢？”江逐追问。

第三个浑身沾了些灰尘、显得黑黢黢的小纸人抢着说：“那一家人进来后也没什么特别动作，就坐着看拍卖。哦，就那个年轻的男的，中间去了一趟厕所，出来的时候，在走廊拐角碰巧遇到了李祁身边那个女人。”

江逐目光锐利：“哪个男的？说清楚点。”

小纸人伸出一只纸片小手，努力指向下方大厅的方向，尽管隔着包厢墙壁什么也看不见：“就是那个，姓齐的，戴眼镜，看起来很斯文的。”

“齐安？”池宴确认。

“对！”

小纸人继续说，“他们看起来好像挺熟的。那男的叫那女的苏姨，那女的一直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，最近学习累不累、家里一切都好吗？……问得可仔细了，嘘寒问暖的，特别关心。”

江逐眉头微蹙：“还有吗？”

最后回来那个，看起来最脏，几乎快成灰色的小纸人，说：“我、我顺着通风管道爬……在最里面拐角，发现了一点没烧干净的符灰，还有一股很淡的、像檀香混着腥气的怪味。”

“符灰……”

江逐颔首，这个他早有预料，李祁既然来了，不可能不做手脚，“知道了。继续去盯着，注意隐蔽。”

“是，老板！”

几个小纸人齐声应下，又迅速从各个缝隙钻了出去，消失不见。

接下来的拍卖，于斯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。

小畜生。

冰冷、嫌恶、仿佛看待垃圾一般的口吻。

即使隔了这么多年，即使记忆模糊，那种被彻底否定、被践踏的屈辱和恐惧，依然能轻易刺穿他。

直到拍卖会彻底结束，他们走完了繁琐的交接手续，拿到了那张代表着巨额财富的支票。

江逐妥善收好，于斯才恍惚地意识到，这场表面光鲜的盛宴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
“走吧。”江逐拉着他起身。

池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，语气轻松了些：“嘿，这趟不亏啊，来一趟还赚了这么多，感觉跟白捡似的。”

江逐却没什么喜色，只淡淡道：“钱是拿到了，风暴……可还没真正开始。”

池宴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，变得严肃起来，低声道：“放心，我也有准备。”

几人走出包厢，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向出口走去。

然而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荣宝斋的那一刻，几道身影挡在了前方。

为首的是李祁，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却虚假的笑容。

而他身旁，站着刚离开不久的齐父、齐母和齐安。

苏雅则稍落后半步，站在李祁侧后方，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，死死钉在于斯身。

齐父率先开口，笑容有些客套的尴尬：“江小兄弟，池小兄弟，真巧啊，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。”

齐安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：“江哥，你们也来参加拍卖会？”

江逐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，语气没什么波澜：“不奇怪。你们是来看热闹，还是来买东西的？”

齐父笑道：“哎，这不是听说那个什么山河图卷现世了吗？我们就过来看看，长长见识。李大师说这东西难得，我们也好奇。”

“哦？”

江逐挑眉，“你们来看山河图卷，却不知道卖家是谁？”

齐父一愣，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李祁，表情困惑：“不、不知道啊。李大师，这……”

江逐淡淡道：“那幅山河图卷，是我们委托拍卖的。”

齐父脸上露出惊讶，张了张嘴：“啊？原来是你们卖的？这、这可真是……没想到，没想到！”

他看起来确实像是刚知道，神情不似作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