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的铁链是假的,梦里的密室是假的,梦里那个被别人当作狗一样的男孩不是他。
不是他。
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,说到自己都信了。
可现在突然有个人告诉他,那不是梦,那是真的。
他以为自己会崩溃,以为自己会哭到说不出话。
但没有。
很奇怪,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。
他早就知道了,只是不敢承认。
其实还有一件事,他们都不知道。
那天在齐家,他丢了一魄。
江爷爷说那一魄自己回来了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不是一魄。
三魂七魄,全都留在了齐家。
那个风水阵困住了自己,他的三魂六魄拼命挣开了束缚,跟着江逐回了家。
只有那一魄慢了一些。
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烫,低下头想把那股热意压回去。
就在这时,江逐拉住了他的手。
江逐抬起另一只手,帮于斯抹了一下眼泪。
于斯这才发现,原来自己哭了。
“过去了。”江逐说。
他的声音在抖。
于斯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
他确实没事。
就算曾经在烂泥里又怎样?
就算曾经碎成灰又怎样?
总会有人为你重铸身躯。
于斯看着江逐,江逐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。
不。
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他这么幸运。
他很贪心
黎墨是被江逐赶走的。
其实黎墨还没说完,但江逐觉得不能再让于斯听下去了。
一下子倒进太多东西,于斯受不了,他自己也受不了。
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,于斯也是。
黎墨走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,阿隽跟在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于斯,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于斯没有哭,没有喊,没有问“为什么”。
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叠千纸鹤,很乖。
江逐走过去,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要不要睡了?”
“我还不困。”
于斯低着头,手上的纸折了一下又展开。
“我帮你一起叠。”
江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调,说完在他旁边坐下,拿起一张纸跟着叠。
于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,他抬头笑了一下,说:“你不要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