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种怪异,像一堆碎玻璃,散在他脑子里,每一片都扎手。
于斯低着头,抱着小白,手指慢慢捋着猫背上的毛。小白眯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“不记得就算了。”他说。
铺子里又静了下来,其实经常很安静,江逐话不多,于斯话也不多。
这种静悄悄的感觉没变,又感觉全都变了。
半夜,于斯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小白蜷在他枕头边上,窗台上那串纸鹤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从醒过来到现在,他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。
没有人知道他说那句“我饿了”之前,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。
他在帘子后面站了很久,久到腿都僵了,久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其实鬼没有心跳吧。那是什么在响?大概是他内心深处的东西在跳动。
他怕掀开帘子走出去,江逐皱了皱眉,说:“你还回来干什么?”
怕他开口说:“你走吧。”
他做好了准备。他想好了,如果江逐真的说让他走,他就走。
这次去齐家,他知道自己不止有丑陋的伤疤。
也知道自己是一个累赘。
一个没用的、没有价值的累赘。
他想,如果江逐真的开口让他走,他应该会走吧。
反正江逐没有赶他走,至少现在没有。
在没有开口之前,就这样赖着吧。
平安无事地过了几天,江逐没有再问那天的事情。
但江逐发现,于斯从醒来之后,就有点反常。
比如,于斯非要给他洗衣服。
江逐换下来的外套、卫衣、甚至袜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房间里消失,然后出现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,洗得干干净净,叠得整整齐齐。
江逐说过很多次:“你不用做这些。”
于斯每次都轻飘飘的说:“反正我也没事做。”
比如,于斯非要给他做饭。
那天傍晚,江逐走进厨房的时候,看到于斯站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锅铲,面对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那团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了。锅里的油溅得到处都是,灶台上撒了盐和酱油,于斯的灰色睡衣上沾了几点黑色的不明物质。
他转过头,脸上还带着一点期待:“马上就好了。”
江逐看着那团不明物,还是忍不住问:“这是什么?”
“……给你做的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