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吧。” “还有两公里到,是要打发我走吗?” “你好打发吗?” “那要看什么人。” 林峥起身换衣服,“这附近有喝酒的地方吗?” 梁政卓说:“倒还真的没有,这边安静,娱乐场所较少。想喝什么酒,今晚舍命陪君子。” 林峥先下楼,在小区外的罗森挑了一篮鸡尾酒的材料。 梁政卓带他去了盐田港。 车停在海边的公路上,推开车门,夜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。远处的集装箱码头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城市,橙黄色的吊桥一字排开,在夜色中缓缓转动。 海面上泊着几艘远洋货轮,船身的灯光倒映在水里,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,随着波浪轻轻摇晃,更远处是漆黑的海平线,和低垂的天幕融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海,哪里是天,偶尔有货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,沉闷而悠长,像这片海域在深夜里的叹息。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,有小情侣在一边拍照,小姑娘说要拍好看一点,要拍到码头和集装箱,梁政卓上前一步接过他手上的购物袋,笑道:“要拍吗?我拍照技术还算过得去。” “你哪一任锻炼出来的?” 这话一出林峥就后悔了,怎么弄的他好像很在意似的。 果然,梁政卓说:“是在打听我是否单身?” “我后悔问这个问题了。” “没有过前任,还有什么要问吗?” “问不出口。” 梁政卓带着他走到前面平台处,这里没人,“感情经历是零,其他的,不在回答范围内。” 这回答很直白:恋爱没谈过,至于别的,成年人该有的事,也没必要装没有。 “听说爱慕你的人从维港排到蛇口,没有你想谈的?” 梁政卓语气被海风吹得有点淡,“感情不是商业合作,没办法做风险评估,也没办法设止损线,投入和产出永远不成正比,维系一段关系,比建立它要耗费得多,欲望不一样,干净利落,各不相欠。” “那你现在陪我在这里吹风看灯光,不算时间成本吗?” “放你身上,可以不算。” “梁政卓,你双标啊。” 林峥手抖了下,低头坐到地上,打开袋子开始调酒。白桃气泡多多,做法简单,益力多加白桃气泡水,加冰块,挤几滴小青柠汁。 梁政卓打趣道:“带你来看夜景,酒都不舍得分我一杯?” “你车不要了?打算明天再来开回去?” 林峥给自己调了杯加伏特加的葡萄益力多,喝了一口,没再说话。 梁政卓坐到他身边,慢慢品着那杯气泡水,两人并肩坐着,谁也没开口。 海面上的集装箱吊桥还在缓缓转动,灯光碎在水里,一漾一漾的。 林峥喝到最后,旁边那几个小瓶伏特加已经空了三个,他拧开最后一瓶,直接往冰块里倒。 梁政卓伸手握住他的手腕:“今天怎么了?工作不顺?” 梁政卓的手心贴着他的皮肤,很烫,传到他的脸上,脸也有点烫。 他看着远处那片碎金般的灯火,心中荡漾,问:“你教钟弈调的那杯粉色的酒,叫什么名字?” “你可以给它取一个名字。” 林峥有点醉,站起身,晃了下,“不说算了,我要回家睡觉。” 说着去摸地上的垃圾,梁政卓帮他收完地上的垃圾,拎回车上,把林峥扶上车,又去给他系安全带。 车门关上,挡住夜风,车内熟悉香气往鼻子里钻,林峥伸手拽住梁政卓的衣领,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只剩呼吸:“你故意的。” 林峥的嘴唇离梁政卓的下巴很近,“你知道我会问你那酒的名字,问不出……我今晚会睡不着。” “叫‘沉沦’。” “沉沦啊,难怪不好喝。”林峥的呼吸扫在他唇角,“原来是名字我不喜欢。” 梁政卓任他拽着衣领,说:“是不够甜还是不够酸?名字不喜欢,那你想一个你喜欢的。” 林峥靠得更近了些,鼻尖几乎蹭到梁政卓的鼻尖,声音被酒气醺出钩子,“应该叫‘陷阱’啊梁政卓。” 梁政卓微微偏头让钩子离自己更近,“你喜欢啊?那就叫陷阱。” 林峥的嘴唇停在他唇边,差一点点,就那么一点点,“我想做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。” 梁政卓抬起手,指腹轻轻按在他后颈上,“给你特权,此刻你做什么都是合理的” 林峥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,手慢慢往下摸,声音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滑过去:“做什么都可以吗?” 作者有话说: 林峥:烦,整天在我面前开屏。 等你酒醒 梁政卓明显在克制,“我不是柳下惠,待会发生不可控的事,我可能负不起责。” 林峥伏在他肩头笑,手摸进他口袋,从他口袋摸出手帕,跟之前的一模一样。 “上次那条的香味没了。”林峥把帕子贴在鼻尖,“我把它放在枕头边,触感很凉,盖在脸上滑滑的,凉丝丝的。” 梁政卓呼吸声变重:“是吗?用它做过别的事吗?” 林峥笑了一声,气息喷在他颈侧,“你猜啊。” “猜不出来。”梁政卓的手按在他腰侧,拇指不轻不重地来回蹭,“但我可以用现在这块,帮你做你现在想做的事。” “我什么都没想啊,梁政卓,你总是这样,自作聪明,自以为能猜透一切。” 梁政卓没有再忍,他今晚没有沾一滴酒,却比喝醉了更上头,掐着林峥下颌,重重吻上去。 总是抓不到,总是在自己范围内晃动的那只蝴蝶终于落进掌中,梁政卓满意的发出谓叹。 林峥被吻到头发晕,直直往他身上贴,手胡乱拉开他的衬衫,从底下伸进去,很重的叫了声他的名字。 “梁政卓……” “别这么叫……”梁政卓气息不稳,“别叫我的名字,我忍耐力没这么好。” “梁政卓。”林峥其实没有醉的那么厉害,“你可以不忍。” “等你酒醒,林峥。”梁政卓的额头抵着他的,呼吸交缠,“我不会在你醉的时候,对你做你醒来会后悔的事。” “可我现在想。”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皮带头撞上车门声响在车厢里回荡,两条皮带都被梁政卓往后扔。 新的手帕被两人弄脏了,皱成一团,扔在后排座位上…… 没有做到最后,林峥翻身的时候压住梁政卓,手臂撑在他两侧,梁政卓躺着看他,目光复杂,两人都带着征服欲,都想凌驾在对方之上,都在试图驯服对方。 林峥咬他喉结,说:“我从来没做过下面的。” 梁政卓笑道:“巧了,我也是。” 最后,梁政卓抽出纸巾,他看着林峥泛红的眼尾和凌乱的衣领,拉起林峥的手,称得上温柔的帮他擦拭干净。擦完之后他没有松手,把阅读灯调到最亮,灯光落在两人之间,把所有的暧昧和狼狈都照得无处遁形。 梁政卓很满意林峥现在的表情,“你弄脏了我的手帕。” “赔你一打。” 梁政卓把手帕叠好,塞进林峥的口袋,“你送我的,我一定收,这条你带着。” 林峥闻到那股气味,抽出来,往梁政卓领口塞,“我没有收集癖。” 梁政卓哪里听不出来他的意思,笑道:“那说点正经的,以后如果你想找我帮忙,或是想向我提要求,这块手帕算是门票,能顺利通过。” 林峥微微笑: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玩信物那一套?梁政卓,太俗了。” 车停在林峥楼下。林峥推开车门,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,随手扔在副驾座上:“洗车费。” “你忘了我有充值卡。” “顺着我一回不行吗?梁政卓。” “好,听你的。” 林峥的身影消失在楼栋门口之后,梁政卓还坐在车里,他承认,今晚确实差点失控,但也只能到这里。 林峥不是那种会按照别人规则落子的人,而他向来不喜欢下没有把握的棋,与其把这盘棋走成残局,不如点到为止。 第二天,林峥收到一个同城快递。拆开,是昨晚那条手帕,最动情的时候,梁政卓打开阅读灯,把弄湿的帕子举到他面前,让他看清上面绣着的荷花。 抖开的瞬间,一张小票从折缝里滑出来:洗车小票。 手帕洗过了,熨得平整,还喷了香水,是那股熟悉的雪松混着红茶的味道。林峥拿着它站了一会儿,用力揉成一团,塞进口袋。 耳边又响起昨晚梁政卓说的话:“欲望不一样,干净利落,各不相欠。” 梁政卓是个聪明人。 很巧,他也是个觉得感情是累赘的人。 最近似乎吃胖了。 搬到前海东岸后,林峥从之前的晚上吃沙拉、轻食餐,变成每晚正常吃,时不时加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