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道,“庙堂之上,无关善与恶,只分治与乱。”
若觉得此人用得顺手,且所作所为尚能容忍,暂且用着也无妨,等来日无甚用处了,自可清算以正视听。
若不然,只管弃了另挑就是。
“为君者,当宽严并济、恩威并施、赏罚并重、德刑并行。”
他微微抬手,“不合心意的,罚,合心意的,赏,七七只管划定出边界,自有人揣测七七的心意,约束己身以投七七所好。”
血流得多了,底下人自然知道主子的忌讳,轻易不敢再碰。
不然,就是不想进步了。
“明白了。”
知韫点点头,表示理解,“这就是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。”
反正就爱提拔这样的人,要想进步,装也得装出个样儿来。但也得仔细了别被抓住,不然就遭老罪了!
他既没提国法,她也没提。
与其以道德约束自身,不如以法度加以制裁。至于法度什么时候制裁,那就看皇帝陛下什么时候想收拾他。
归根究底,不过权衡二字。
“那这样的话……”
她想了想,诚恳发问,“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犯事?”
“事过必会留痕。”
他斟酌一下语言,道,“七七一时疏忽,他的亲朋故旧、政敌仇家难道也都疏忽么?若果真勾结至此……”
他指尖拨弄着她腰间那块玉佩,“内卫上下,既是七七耳目,亦是七七手中利刃。”
知韫微愣,而后眼神一亮。
锦衣卫大周分卫?
哇哦,酷——
归处
傍晚,落霞当空流照。
循着晨昏定省的规矩,六宫妃嫔一如既往地往昭阳殿与皇后请安。
尤其是风光一时的华妃慕容氏轰然倒塌、迁往永巷之后,妃嫔们对待每日的请安,倒是更殷切了几分——
温仪帝姬,尚缺一位养母呢。
按大周制,唯有正三品贵嫔往上,才能亲自教养皇嗣。
温仪帝姬的生母曹容华位份低,因而她从前名义上是养育在曹容华所依附的华妃慕容氏膝下的。只是那日慕容氏借帝姬争宠不成,反倒将自己给折腾进了永巷,连带着帝姬也暂且送到了凤仪宫养着。
虽说同属前华妃一党、曹容华的主位丽贵嫔也够资格,可华妃一倒,她失了庇护,自己尚且前途未卜。
——当年跟着华妃,丽贵嫔可没少把皇后往死里得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