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他睁开双眼,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。 “笙笙。” 云笙侧头看去,看到了一脸疲惫的封曜。 那双红色的眼睛布满血丝,他死死盯着云笙:“你又睡了两天,我怎么叫都叫不醒。” “……” 云笙联想到这是失去一条命的副作用,可共死不是说他只是会虚弱一些吗?怎么直接变成睡美人了? 共死感知到他的情绪,急忙说道:“只是刚开始这样,过几天就好了,笙笙放心。” 有了共死的准话,云笙也没这么忧虑了,他从病床上坐起,“我只是太困太累了而已,现在睡够了就不会这样了,别担心。” 封曜却没有信,他抿着薄唇,“你前两天也这么说。” 云笙无奈:“我说的是真的,不信你明天试试,肯定你一叫我就醒了。” “笙笙,不要骗我。” “我没骗你,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 “……” 二人无声对峙,最后封曜败下阵来:“那我再信你一次。” 他垂着眸,死死掐着掌心,就算他不信又能如何? 他从未感到这么无力过,他再有钱有权有什么用?不还是唤不醒床上熟睡的云笙…… 若不是他们都说云笙还活着,只是睡着了而已,封曜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。 他大概会陪他一起去的,封曜想。 云笙躺了好几天,一直靠着营养液维持生计,此刻早就饥肠辘辘,只想吃一些热乎的吃食。 封曜当即让人准备了食物送来,他坐在一边看着云笙,只觉怎么都看不够。 饭后,云笙下了床,来到封曜床边:“你的伤好了吗?” “好得差不多了,等你情况稳定些,我们就出院回家。” “嗯。” 一连睡了这么多天,云笙不想再回床上,他在屋内活动身体,突然听封曜问:“笙笙,那天你为什么突然吐血?” 云笙活动的动作一顿,好在他背对着封曜,不会被他发现他乱瞟的眼睛,“可能是关心则乱吧,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。” 封曜沉默了,明显不信这个说辞,但云笙打定主意瞒他,他也问不出什么,只能自己去查。 这个问题后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,但二人都没有说什么,到了晚上云笙躺在床上,却翻来覆去得睡不着。 他睡太久了,现在根本不困,隔壁的封曜听着他的动静,却很安心,这代表云笙没有再一觉不醒。 一直到半夜3点,云笙才迷迷糊糊地有了困意,他打了个哈欠,不一会呼吸变得绵长。 封曜瞬间睁开双眼,他下了床,来到云笙身边,细细看着他。 心脏再次慌乱,他死死盯着云笙,直到把他当替身 只见镜中人胡子拉碴,嘴唇干得起皮,眼底青黑,一双红色的眼眸更是布满血丝…… 所以他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在笙笙面前晃悠的?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,急忙收拾自己,先是洗了把脸,把胡子刮了,又让人送来一瓶眼药水,滴了几滴后血丝少了不少,起码看上去没有那么可怖。 收拾一番后,封曜洗了个澡,最后除了眼底的黑眼圈外,他几乎恢复往日模样,看着镜中人的容貌,他终于能松口气。 笙笙这么好看,万一他变丑了,不就配不上他了?! 病房内。 云笙疑惑地看着浴室门,封曜怎么去了这么久? 饭菜早送到了,他再不出来都该凉了。 一会后,封曜终于出来了,他擦了擦发丝上的水珠,一身病服穿出了超模的感觉。 云笙:“……” 他好像看到一个公孔雀从自己面前走过,云笙叹气:“过来吃饭吧,等会该凉了。” “好。” 饭后,云笙走进浴室,昨日他也没有仔细照镜子,刚才看封曜收拾自己,他才意识到——或许现在的他也很“沧桑”。 他闭了闭眼,深呼吸一口后才看向镜子,看完后他松了口气。 还好还好,除了脸色苍白些,和他平常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。 他洗了把脸离开浴室,外面的封曜正在准备出院的事情,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云笙的睡眠也正常起来,他们该回去了。 云笙对此没有意见,下午时他们一起回了封家。 看着眼前熟悉的卧室,云笙感慨:那天离开时,怎么会想到这一去就是10天?虽然对云笙来说只是睡了2觉,但时间的流逝却是真切的。 他躺在床上滚了两圈,一颗心终于静了下来。 回想那场谋杀,云笙意识到一件事——或许封曜比他想象中要喜欢他。 他本以为封曜只是喜欢他的脸,对他见色起意罢了,却没想到在那种危难的关头,封曜会一直护着他。 于他而言,保护封曜是为了任务,为了自己;那对封曜而言,保护他是为了什么呢? 云笙不敢去想,他停止思考,放空大脑。 因这次的意外,替身也不好意思催云笙完成任务,云笙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。 一周后,云笙想起三天后是封曜的生日,只是那天同样是他家人的忌日。 故而封曜许久不过生日了,并且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格外阴鸷,书中特意写明,在这天惹到封曜的人,下场都会比平常惨上几倍。 既然正主都不过生日,云笙更不会主动提起,他本打算假装不知情,谁知当夜封曜直接告诉了他。 “三天后是我的生日,也是我母亲和妹妹的忌日,笙笙,到时候我想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她们。” 云笙知道对于封曜来说,母亲和未出世的妹妹有多重要,往常这一天都是封曜独自一人去看望他们的,但……这种被封曜接纳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。 他宁愿封曜对他只是肤浅的喜欢。 “你不想去吗?”看云笙迟迟不答,封曜问道。 “不是……只是若你母亲知道你喜欢一个男人,会不会不高兴?” “不会的,她不在乎这些。” “那好吧。” 看云笙答应下来,封曜抚了抚他的发丝:“她会喜欢你的。” 云笙笑了笑,没有回话。 三天后,是个雨天,天空阴蒙蒙的,下着小雨。 云笙和封曜来到墓园,二人撑着伞,走了段小路后站在一块墓碑前。 照片上的女人温柔笑着,她有着一双和封曜一模一样的眼睛,云笙对她的长相并不陌生,他曾在封曜的梦中见过她。 封曜没有说话,默默放下一束鲜花,站在原地看了墓碑许久。 云笙站在旁边陪着他,雨越下越大了。 雨幕中,一人撑着伞朝这个方向而来。 云笙回眸看去,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,他手里拿着一束菊花。 对方也看到了云笙,目光从云笙身上扫过,他眸色复杂,却没有说什么,而是把菊花放在墓碑前。 在花即将碰到墓碑时,封曜抓住老者的手,“你不配来这里。” 封曜的情绪有些不对,云笙紧张地看着他,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。 “封曜。”老者沉声,“若我不配来,那你这个流着封家血液的人,也不配。” 封曜却没有松手,攥着对方手腕的手用了力:“滚,别让我说第二次。” “……” 老者叹气,直起腰身,手里还捧着菊花,“老二的事我都知道了,判刑十年,他买凶伤你,如今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。” “我老了,封家迟早要全部交给你,只是老三他性子醇厚,不擅心计,你看在他是你…的份上,给他留一条路。” “只有你才会觉得他纯善,殊不知他才是最贪心的那个。” 说完,封曜没再搭理他,他牵起云笙的手:“走吧,你身体不好,别淋病了。” “好。” 二人往回走,雨淅淅沥沥,一只蝴蝶突然停在封曜的指尖,它拍动着翅膀,不一会又飞远了。 看着蝴蝶消失在雨中,封曜收回视线,二人回到车里。 车里和外面有些温差,封曜盯着前方,一张脸绷着,显然心情不佳。 每个人都有秘密,云笙没有问他,而是默默把手塞进他手里,“我的手好冷,你给我暖暖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