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他前脚刚冲进院子,关婷就急急忙忙地从屋里跑了出来,手忙脚乱地把装满了药盒的袋子塞进他怀里。 “走,快走!许大鹏又发疯了,他要打人了!” 沈泽川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,不禁担忧道:“关阿姨,要不你也跟我出去躲一躲吧,等他醒酒了你再回来,不然他现在六亲不认,会伤害你的!” “我没事,我都习惯了。”关婷用手抹了把脸,推了推他,“你们赶紧走吧。” “走什么走?往哪走?!” 许大鹏踉踉跄跄地追了出来,怒目圆瞪,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,举着空酒瓶就朝关婷砸了过来。 “关阿姨小心!” 沈泽川一把抓住关婷的胳膊,猛地把人拽到了身后,但此时他自己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。 为了避免伤到要害,他直接抬起左胳膊挡了一下,当耳边响起酒瓶碎裂的声音时,手臂上也跟着传来了一阵剧痛。 这多灾多难的胳膊。 上次是扫帚,这次是酒瓶,要不以后直接穿一身铠甲得了,提高防御力。 没了酒瓶子当武器的许大鹏似乎呆滞了几秒,晃晃悠悠地站在原地没动,但沈泽川知道,这还没完。 即使他们走了,喝醉酒的许大鹏依然会朝关婷动手。 所以沈泽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趁着许大鹏愣神的功夫,迅速绕到他身后,劈手就给他打晕了。 “呼……”沈泽川长出一口气,“世界终于清静了。” 尽管这并不是长久之计,但他能帮关婷一次就帮一次,至少这回许大鹏能一觉睡到酒醒,关婷也能少一回灾难。 “大哥!”江乐允火急火燎地扑了过来,抓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,“你痛不痛啊?伤口在哪?严不严重?需不需要抢救……” “抢救干什么,你大哥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呢。” 沈泽川一下子笑了出来,安抚他道:“我没什么事,胳膊就是有点疼,但没出血,也还能动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 “你这孩子,真是吓死我了。”关婷心有余悸地看着他,声音都在发颤,“我宁可让那酒瓶子砸在我身上,我也不希望你有个三长两短啊!万一许大鹏下手真的没有分寸,我该有多愧疚。” “关阿姨,您不用自责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沈泽川轻声道,“今天的事也是因我而起,给您添麻烦了,对不起。” 关婷摇摇头,叹了口气:“不怪你,小川,许大鹏就是这个德行,就算今天来找我的人不是你,换成别人,他还是会这样做。” “没关系的,我都习惯了,再说了,他还指望着我给他们家生儿子呢,店也得我来打理,所以他不会对我下死手,打一打,骂一骂,也就过去了。” “要是我真的跟他离婚了,家就散了,岂不是还要让人笑话?” 沈泽川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关婷不肯离开许大鹏了。 是因为她的懦弱和妥协。 这里的女人大多都把家庭看得太重,好像相夫教子就是她们的责任,哪怕日子过得不好,委屈又艰苦,她们也仍然不肯轻易放弃那个所谓的家。 她们怕孩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,怕别人的白眼,怕那些闲言碎语……渐渐的,连自己的心都封锁了。 她们不再向往自由的天空,所拥有的,只剩下一个名为婚姻的牢笼。 沈泽川自知多说无用,于是和江乐允一起帮她把许大鹏抬回了屋内,再三道谢后,便带着一袋子药品离开了。 在关婷家耽搁了一段时间,回去的路上两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小跑了起来。 江乐允的体力不怎么好,本来跑得都开始喘粗气了,可一到家门口这孩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,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屋里。 只见他腰不酸了,腿不疼了,说话都有劲儿了,相当生动形象地给家里的三人讲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。 还着重讲了一下沈泽川被酒瓶子砸的经历。 “你小子不去讲相声都白瞎了。”沈泽川无奈极了,“知道的,我是被许大鹏用酒瓶砸了一下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跟哪个怪兽决斗去了呢。” “许大鹏跟怪兽也没啥区别了。”江乐允叉着腰,“我不管,反正当时给我吓坏了,看见大哥被砸的一瞬间,我都想冲上去跟他拼了!” “你还想往前冲呢?”秦沐阳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,“你快歇歇吧,大哥跟他干完可能是轻伤,你干完我估计就得烧纸了。” 江乐允瞪圆了眼睛,十分不满地嚷嚷:“你怎么可以瞧不起我!” 沈泽川刚想笑着逗他们两句,余光就瞥见季凌秋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墙角,然后拿起了自己的长棍。 “你干嘛去?” 季凌秋:“揍许大鹏。” 沈泽川:“我已经给他劈晕了,今天应该不会醒了。” 季凌秋:“那揍着正好,他反抗不了。” 沈泽川:“……回来。” “好了好了,都冷静一下。”顾景翊开口道,“我们现在是一家人,心里都彼此牵挂着,无论是会功夫的,还是不会功夫的,出门在外尽量都不要随便跟人动手,万一真出了什么事,其他人也会伤心难过的,不是吗?” 以季凌秋为首,秦沐阳和江乐允随后,全都消停下来,乖乖应道:“知道了二哥。” 顾景翊满意地点点头,随即看向沈泽川:“你呢?” 沈泽川:“?” “问你呢,知道错了没?”顾景翊一本正经地道,“身为大哥,以后可不能总冲动行事让自己受伤了,不然我们多担心啊。” 沈泽川哦了一声,摸了摸鼻子:“知道了。” 啧,到底谁才是大哥啊? 最后一个弟弟 昏迷的男孩这会儿看起来睡的安稳多了,沈泽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再次伸手试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。 “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。” 顾景翊嗯了一声:“我和小秋用热毛巾反复给他擦了几遍身体,伤口也做了简单地清理。” “我还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”秦沐阳说,“他之前的衣服都快成碎布了,四面漏风的,但他真的好瘦啊,我在旧衣服里翻了半天,发现他穿哪件都大。” “没事,先让他凑合穿一下吧。”沈泽川说,“当务之急是让他退烧。” 季凌秋又接了一盆温水,放在床边,说道:“他现在体温应该是降了一点,但是还不够。” “我从关阿姨那里借了几种药回来。”沈泽川犹豫着道,“要不先试着给他叫醒,让他吃点药?” “我觉得可以。”顾景翊点点头,然后看向他们几个,“所以谁来叫醒他?” 兄弟几人面面相觑。 空气安静了三秒之后,江乐允主动举手:“我来。” 秦沐阳当即睁大了眼睛,连忙提醒道:“小乐你悠着点儿啊,他可不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,不许扇人家大嘴巴子。” 沈泽川诧异极了:“小乐还扇过别人大嘴巴子呢?” “可不是嘛。”秦沐阳说,“我和小乐睡桥洞的时候,有一次我们回来晚了,一个男人就占了我们铺好的草堆,还故意装睡不起来。” “当时给小乐气坏了,骑在那人身上连着扇了五六下,手都扇肿了,我看着都心疼。” 沈泽川抽了抽嘴角,喃喃道:“……小乐也挺牛逼的哈。” “大哥,你们放心吧,我轻易不出手的。”江乐允笑嘻嘻地爬上了床,“我肯定超温柔地把他叫醒。” 其他人安静地围在床边,看着江乐允先是伸手戳了戳男孩的脸蛋儿,接着又捏了两下。 别看这个男孩特别瘦,但他的小脸儿倒是吹弹可破的,一看就手感超好的样子,江乐允捏起来就不撒手了,又连着揉了好一会儿。 “唔……” 愣是把人家给揉醒了。 男孩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,随后缓缓睁开眼,猛地一下子看见五个脑袋,吓得都不敢出声了。 “你醒啦?”江乐允笑着俯视他,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,“你的皮肤真好,摸起来可舒服了。” “???” 顾景翊失笑道:“小乐,你都给他说懵了。” 江乐允哦了一声,默默地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下措辞,然后收起笑容,一脸严肃地开口。 “你好,我叫江乐允,他们都是我的哥哥。” “你伤口感染发烧了,我们想要救你,你别害怕,反正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。” 男孩:“!!!” 众人:“…………” 江乐允瞧见他越发惊恐的表情,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:“不对不对,我一着急说错了,我们都是好人。” 沈泽川扶额,伸手把这孩子拽起来,自己凑了过去,问道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……温若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