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庭轩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,手腕上还残留着司铭指尖微凉的温度,他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——司铭刚刚保护了皇甫修竹,即使只是一会,可·······
委屈、不甘、愤怒,还有被抛弃的恐慌,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,他那双漂亮的异瞳中蓄满的水雾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化作一滴清泪,顺着苍白如玉的脸颊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砸在了玉色的地砖上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低笑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,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上官庭轩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眼前的人,皇甫修竹依旧维持着那副摇摇欲坠的病弱姿态,大半个身子还虚虚地靠在旁边的紫檀床上,此刻,碍事的人已经走了,他脸上那层楚楚可怜的伪装正如同退潮般一点点剥落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与戏谑。
“庭轩兄,别哭啊。”皇甫修竹抬起那只刚刚还被骂作“脏手”的修长手指,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的丝帕,轻轻擦拭着嘴角的血迹,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一件艺术品,连擦血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,“阿铭只是出去透透气罢了,毕竟,看两只狗抢骨头,有什么好看的?”
在司铭眼里面他们两个是两条会向他摇尾巴的狗,这家伙可真的恶劣至极。
都把他吃干抹净了,还想不负责,不可能,司铭你逃不了。
“你闭嘴!”上官庭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,浑身炸毛,他咬牙切齿地冲上前,一把揪住皇甫修竹的衣领,将这个看似虚弱实则一肚子坏水的男人狠狠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皇甫修竹的后背撞上了坚硬的墙面,但他非但没有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,反而顺势向前倾了倾身子,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。
“上官庭轩,你弄疼我了。”皇甫修竹微微仰起头,眼里波光流转,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,“可是,就算你把我打死在这里,阿铭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,你信不信?”
上官庭轩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,他太清楚了,这正是皇甫修竹最擅长的杀人诛心,这个家伙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明明已经被打了一拳,却总能找到最致命的角度反咬一口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上官庭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沙哑颤抖。
上官庭轩自然可以打死皇甫修竹,可是他怕司铭讨厌他。
阿铭·········
上官庭轩只要想到司铭讨厌自己,他就难受,可心里面的恶魔,他快控制不住了,上官庭轩觉得自己要疯了。
“我想怎么样?”皇甫修竹轻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透过交叠的衣料传递过来,他伸出那只没有拿丝帕的手,指尖带着几分挑逗意味,轻轻点了点上官庭轩紧蹙的眉心,“我的想法很简单啊,司铭的味道真的很美味,我很喜欢……”
远观
夜风穿堂而过,带来了一丝属于夜晚的凉意。司铭双手抱胸,斜倚在一根朱红色的廊柱旁,抬头望着夜空中的半轮残月。
“怎么不进去接着看戏了?”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“没什么兴趣。”
“你是叫司铭对吧?”
司铭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牧人元,牧人元长得真的很漂亮,一种精致的漂亮。
牧人元对上这一双漂亮淡漠的银色眼睛,心里面痒痒的。
“有事?”
哈?这人有些冷淡嘛,但越是这样,牧人元越得劲。
“没事,就是觉得你很特别。”
“哦。”
“哦”这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夜风里,像是一片枯叶坠入深潭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
牧人元非但没有被这冷淡的态度劝退,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。他微微倾身,那股属于他的、带着淡淡木质香调的气息瞬间侵入了司铭的安全距离。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,像是深秋森林里腐殖质混合着冷杉的香气,看似沉静,实则暗藏锋芒。
“就一个‘哦’?”牧人元低笑了一声,胸腔的震动在寂静的回廊间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拂过司铭抱在胸前的手臂外侧,指尖隔着衣料传递来微凉的触感,“司铭,你这反应,可真让人伤心啊。”
司铭垂下眼帘,视线从半轮残月移到牧人元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。灯光昏暗,却恰好勾勒出对方优越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。那双银色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,像是一面结了冰的湖泊,倒映着牧人元略显玩味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