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谈恋爱了,林朝又觉得这个小饰品太简单,不够表达自己的情感。 现在不一样,它已经不只是一个礼物,而是作为装载礼物的容器。 那里面藏着九颗颜色各异的钻石。 钻石晶莹璀璨,在白瓷盒子里流光溢彩,作为生日礼物,大概会讨顾鸿尧的喜欢。 他有想过送戒指,但因为那时顾忠桦还在外逍遥,顾及到顾鸿尧现在的心态,这可能反而加重他的心理压力。 他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口袋。 那天下班,黄昏时分,天气已经逐渐暖和,天空下了一点小雨。 “你在这等我,我去开车。”林朝按住他的手。 今天是林朝开车来的。 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顾鸿尧总是下意识地不安。 “就在后面的停车场,你看得到我的。”林朝笑他太过紧张。 顾鸿尧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身影。 其实雨很小,甚至连细雨都算不上。 也就在那时候,停车场角落的一辆红色汽车突然失控,向他飞驰。 顾鸿尧就站在那里,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。 那一瞬间,脑海发出了一声持续尖锐的长鸣:“滴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 代表他的世界彻底结束的声音。 顾鸿尧跪在他身边,手指冰凉地拿出手机拨出了急救电话。 当打完电话时,他的手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。 “林朝?林朝……”顾鸿尧俯下身,声音很小,声带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甚至没有呼吸落在血泊里的声音大。 他转头看着那辆肇事汽车,看见驾驶座的人,飞快地转动方向盘,逃也似地开出了停车场。 恰好被附近巡逻的警车截住了。 顾忠桦被警察拽出来,他已经瘦的只剩皮包骨了,轻轻一推就按倒了。 一双黑黝黝冷酷的眼睛,警察诧异得互看一眼,心中胆寒。 因为车子里堆满了矿泉水瓶,而尿液和分泌物被他放在另一个袋子里。 也就是说,这家伙这些日子就一直靠喝水,躲在这辆车里吗? 整整半个月逃过了警方的天罗地网,就为了这最后的报复。 细雨漫漫。 救护车十分钟后赶到,这期间顾鸿尧一直撑着双手,俯身在林朝身上,不想让他淋雨,但还是有水滴不断砸在林朝的脸上,带着温热。 林朝没有睁开眼,血越来越染红地面。 直到林朝被送上救护车,顾鸿尧才看见一颗颗彩色钻石落在血里。 他怔怔地捡起来,一颗,两颗……包括那个碎掉的白瓷盒子,捏在顾鸿尧掌心里,割出血痕。 手术室外,护士连忙道:“你是他家属吗?去签一下字。” 顾鸿尧湿淋淋的身体,夺过同意书,稀里糊涂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 他的手抖了好几下,差点真的忘了自己的名字。 字迹歪歪扭扭,就像早上林朝握住他的手签字一样,延伸出一点血迹,是掌心流出的。 护士在旁边担忧地看着他,心里叹了一声。 林朝的父母 警察将他带进调解室关起来,冷冰冰的四面墙壁,只有包着软包的桌椅。 顾鸿尧站在里面,没有一点窗户。 因为顾忠桦的面部受伤严重,属于故意伤害,面临行政拘留,也就是说,他至少要关押二十四小时。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,沾着血和雨水干透的泥泞潮湿。 他的手机,手表,腰带,包括他口袋里带着血的九颗钻石,被一一收走。 他垂着头颅,看着皮鞋上沾着干涸的血迹,是林朝的血。 顾鸿尧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是无法挣脱命运牢笼的笨鸟。 命运要置他于死地,他毫无还手之力。 可他不能呆在这里,林朝还在手术室里…… 如果林朝出事,不用法官宣判,顾鸿尧在心中为自己判下死刑。 他没有让公司法务出面——那样难免会捅到总部上,而是找了一位私人律师。 交了担保金后,警局这边大概是考虑到顾鸿尧的社会地位和过往记录,对社会没有危险性,没有强制拘留。 “主要是……受害人签了谅解书。”警察一顿。 那个十恶不赦的顾忠桦居然是受害人……连警察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底气不足。 顾鸿尧坐在那里,一句话没说。 尽管是这样,他依然是在二十四小时后才被放出来。 警察把东西还给他,那九颗钻石放在一个透明塑封袋里。 顾鸿尧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接过来,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 顾鸿尧脱掉了外套,几乎是飞奔着进入护士站:“林朝,昨天出车祸的那个年轻人……” 只要林朝能活着,他用自己的命去换都行。 护士翻开记录:“您是他什么人?” “……我是他上司,他怎么样了?”顾鸿尧的心在抽痛。 “情况不太好,手术刚做完,已经转进重症监护室。” 偌大的大厅,在灯光下,顾鸿尧感觉世界天旋地转。 在极端的情绪和心脏间歇性的抽痛中,顾鸿尧不知何时走到了icu区。 转过弯,便看见监护室外的走廊上,站满了人。 都是林朝的家人和朋友,还有守在旁边的安保人员,民警已经离开。 “怎么会是顾鸿尧?他父亲?你是说他父亲和林朝有冲突?”林征正在打电话。 顾鸿尧远远站在那里,脚步无法再前进一步。 林父沉声道:“既然这样,就让他过来说清楚!到底是怎么了,为什么我的儿子在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