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球掉在地上,付缺大义凛然:“走!” 当然,死党万万想不到,这一抱就出事了。 从今以后,一小抱,二四六大抱,星期天熊抱…… 是付缺上瘾了。 二叔来学校接他,付缺丢掉篮球从后面冲过来抱一下,蹭了二叔一身汗。 二叔从公司回来,付缺扔下手柄,跑出去大抱一下,把二叔披在肩上的西装大衣撞掉了。 二叔坐在沙发抽烟,付缺把他手里的烟头弹掉,给了一个熊抱。 “收敛一点啊?我可不想你先没了。”死党一脸惊恐。 付缺深感认同:“那我下次少抱一点。” 不久后,死党跑到他身边:“抱吧抱吧!求你了付缺!拯救世界吧!” “……我不想吃了。”顾鸿尧咽下第七个虾。 林朝手里正在剥第九个,第八个放在顾鸿尧碗里。 他笑着把手里的虾放进自己口中,摘掉手套:“那休息一会儿,我们去江边散步吧。” 顾鸿尧喝了一口花茶,站起身的时候,看着碗里那最后一个虾,还是用筷子夹起来吃掉了。 林朝起身去结账,装作没看见,笑了笑,顺便拿了一瓶饮料。 “不是说我请你吗?” 林朝迟疑道:“忘记了,下次有机会您再请我吧。” 顾鸿尧心里一动,没说话。 江边有不少网红打卡点,不少大主播也会在这里直播,一到了晚上,到处都是打光灯,人头涌动。 身边时不时晃过一杆长长的手机支架。 林朝把顾鸿尧拉到自己里面那一侧,两个人的肩膀贴得很近。 顾鸿尧转头看着江面上映出的游轮倒影,笑了。 林朝谈起了不少的事情,其中有部分话题,其实顾鸿尧披着北渚的马甲,早已经听过了。 很早之前,他就知道林朝的分享欲,他乐意向朋友说很多话,分享生活中的趣事。 北渚就是其中一位。 “高中的时候,妹妹还坐在婴儿车里,我每天最喜欢的就是推着她到这里散步,她不会说话,只会咿咿吖的叫,太可爱了,那个时候,这里还没有那么多打卡点和游客。” 看着他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。 顾鸿尧几乎能想象到高中时候的林朝,是一个怎样风华正茂的少年。 细想起来,林朝高中的时候,自己已经大学毕业创立kl了…… 这其中的年龄形象,一旦代入,几乎让他无地自容,仿佛已经有拐卖未成年的嫌疑。 一只金毛犬从他们脚边走过,蹭了蹭林朝的裤腿,在顾鸿尧脚下钻过来蹭过去。 顾鸿尧一动不动,默默抓住了林朝的衣角,倒不是怕,就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。 林朝摸了摸它的脑袋,向顾鸿尧笑道:“你看它,真可爱。” 主人在后面拉着牵引绳: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它看见好看的人就这样。” 那主人费力把金毛拽走了。 林朝还在回头看那一人一狗的拉扯。 顾鸿尧放开林朝的衣角,指尖尚且有点依依不舍。 “它好喜欢你。”林朝回过头来,笑着看他,眸珠比江边的灯光还要璀璨。 那么近。 顾鸿尧心跳一窒,一时忘了如何组织语言,没搭上话。 穿过观景台,林朝问他:“要不要坐轮渡?” 顾鸿尧当然只能点头。 轮渡上基本都是外来的年轻情侣观光,顾鸿尧站在栏杆边,看着江边逐渐遥远的风景。 星光猫咪拿在手里,额头上的星星在发光, 林朝把手里的饮料打开递给他。 顾鸿尧怔了一下:“给我?” 那罐饮料林朝一直拿在手里,顾鸿尧从没想过这是给自己的。 林朝笑道:“是呀。”他想起什么,从外套口袋里,拿出一根吸管放进去。 顾鸿尧接过饮料,目光复杂。 林朝看着他,他这位上司,总是因为一点小细节就感动,如果遇到别有用心的人,大概很容易受伤。 不过,矛盾的是,顾鸿尧的警惕性又很强,他把自己保护得很好,至少没有随便给任何人接近的机会,连相处多年的陈远州也被排除在外。 林朝不觉欣慰,看着他,眼里的笑意也藏不住了。 轮渡坐完已经夜里十点。 回去的时候,有人在拍林朝的车,准确的说,是在拍车牌。 等到人走光了,两个人才上车。 一路上,顾鸿尧的心跳处于一种彷徨而退缩的频率。 他想问他,对自己是什么想法? 想请他去自己那个孤零零的家坐一坐。 想跟他再待久一点。 夜风带着怂恿的意味,月亮在撺掇他,每一个红绿灯的倒计时都仿佛在推波助澜。 好像天地万物都在庆祝今天的约会是多么完美——他心底觉得这就是约会。 然而,等到真正该行动起来时,顾鸿尧却发现自己连透过后视镜看他的勇气都没有。 这时候,车载屏幕显示来电通知:妈妈。 林朝按了蓝牙接通,车内响起林母的声音:“林朝,明天早上你没什么事吧?” “没有,怎么了?” “你二叔说介绍一位老师给你,明天早上九点,你记得在家。” 银白色的车子转过一个圆环转盘,林朝看了一眼后视镜的车流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道:“跟你朋友玩得怎么样?” “很好。”林朝微微一笑。 “那就好,早点回来,不要太晚了。” 林朝应了一声,挂断电话。 整个通话不到一分钟,顾鸿尧的心却像坐了一趟过山车,荡到最顶点被拔掉了电源,僵在高空,又猛然坠落。 什么……是相亲吗? 窗外的风景忽然变得格外阴冷。 到小区门口,顾鸿尧僵硬着开门下车,林朝就在车上看着他进去。 顾鸿尧的脚步却越来越慢,直到停在大门口。 手里的星光猫咪被他捏紧了,发出“喵”的一声,像是在提醒他,顾鸿尧猛然回过神来。 林朝刚想下车问他怎么了,顾鸿尧已经快步走进了大门。 直到转过弯,顾鸿尧缓缓蹲在到地上,就像一个低血糖病人一般,他闭上眼,刚刚自己在做什么? 差一点就想要回头,想要说出来了。 可是,能说什么呢? 其实在轮渡上的时候,好几次强烈的冲动想要抓住他的手。 可是,连抬起手的勇气都没有。 林朝和母亲的那通电话,及时让他清醒过来,他在奢望一件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。 过了很久,顾鸿尧终于抬起头,他看着月亮,几回呼吸后,目光变得坚定起来。 他拿出手机,找到那间高级定制馆的号码。 “您好,顾先生,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 “上次我带客人定制的那批衣服,客人填的具体地址是哪里?” “好的稍等……地址是本市金云馆,听江墅区,三号。” 顾鸿尧挂断电话。 第二天早上,金云馆,顾鸿尧在门口做了身份登记。 其实他想要进来并不困难,平常接触的合作商有不少住在这片,随便让其中一位在物业系统里报备一下,毫不费力。 “您好,请进吧。” 走进这片被金云江环绕的土地,沿着别墅区宽阔的大路向前走。 三号…… 顾鸿尧顿住了脚步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片阳台。 他的直觉告诉他,那一面向南的阳台,是林朝的房间。 阳台上有一排耐活的绿植,一个修剪绿植的工具箱,一把浇花的水壶。一副木色的座椅,每一把椅子和桌子的角度都严格呈现直角。 像方格子的世界。 顾鸿尧戴上帽子,走进旁边花园的亭子,双手捂住自己的脸。 疯了,他到底在做什么?这跟偷窥狂有什么区别? 顾鸿尧告诉自己,他只是想看看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子,他不想做什么。 不,不是的,他是嫉妒,是不甘,是疯狂的贪念,他惦记上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光。 他没办法在家胡思乱想,度过恐慌的一整天。 一辆黑色轿车从花园外驶过,停在了三号别墅的庭院门口。 顾鸿尧转过头,林朝刚好从庭院门口走出来,他穿着一套略宽松的家居服,走到车前,打开后座车门,这个动作伴随着脸上的笑意。 这画面让顾鸿尧浑身紧绷,他呼吸停了一瞬,并且这笑容明显刺痛了他。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后座。 一个六十多岁左右的男人下了车,鬓发半白,背脊略沉。 林朝和他握了手,然后两个人走进了庭院。 顾鸿尧呆呆地坐在那里。 所以,老师,是真的来上课的老师而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