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乾由着他跺,完全不痛不痒,笑了声:“放你走,就真以为两清了?” 江唐脸色一变,心里快怄死了,当时怎么就没让这货立个字据呢?他气不打一处来,破口就骂:“你个臭不要脸的王八蛋,跟老子耍无赖,早晚遭报应,死了都得下地狱!” 陆乾看他脸越骂越红,只觉得挺招乐:“骂这么狠,待会儿给我道歉。” 手腕始终被掐着,江唐也就嘴上逞个凶,还想再骂两句,就见陆乾忽然掏出手机,当着他面打开了一段视频:“放心,只拍了你的脸。好好听听,自己说过什么。” 视频十几秒,画面里确实只有一张泛红的脸,眼睛一会儿睁一会儿闭,满脸困倦的春色。江唐别开眼,不想多看那样的自己,可陆乾把手机凑到他耳边,风声里,他清楚听见自己的喘息,断断续续说着“我好困……明天……明天再做……”然后是陆乾带笑的声音“明天还要做么?”接着自己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结尾竟还吐了个“要”。 “让你养了这么多天,又有劲儿骂人了。” 江唐一把挥开那手机,死死瞪着陆乾,得亏码头环境嘈杂,他继续骂:“你要点脸行不行?是你一直没完没了,没看见我都困了吗?我一睡着你就亲我,把我弄醒接着做,是人吗你?你他妈就是个畜生!” 陆乾看着他,隔了几秒才问:“骂够了?” 正巧工头骂骂咧咧朝这边走来,江唐以为能脱身,谁知陆乾头都没回,冲工头撂出个“滚”,行事简直无法无天,那工头当场吓得退了三米远。 他立刻反应过来,陆乾八成释放信息素了。幸好他是beta,不会被信息素压制。可偏偏他是beta,与alpha力量悬殊,被对方一把轻松扛起,等能动弹的时候,人已经被锁在车里了。 车里安静,江唐闻不到信息素,却能嗅到陆乾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 得罪权贵没好下场,他硬憋住一肚子火气,闷声说:“我累死累活干了大半天,还没下班,工钱也没结。” 陆乾发动车子,只问了一句:“多少。” 车子驶离码头,江唐急了:“你到底想干啥?别拿那视频威胁我,你就是发出去我也不怕,不占理的是你,谁看了不骂你一句臭不要脸,趁人之危。” 那段视频不过是陆乾一时兴起拍下来的,原本没打算拿给江唐看。刚才也是被气着了,又存了几分逗弄的心思,结果这小炮仗一点就炸。 “你这嘴是机关枪么?” “……”江唐往座椅背上一靠,干脆闭眼休息。归根结底,他干不过陆乾,这王八蛋有钱有势,就算不占理也能变成有理。想要在海城讨个安稳,他心里清楚自己得罪不起陆乾。如果陆乾非揪着视频里那句话不放,他好像……只能再陪一回,这回说什么都得立个字据。 可立字据管用吗?真他妈憋屈。 许是干了大半天活太过疲惫,江唐迷迷糊糊打起盹儿,浑然不知手机震过,被陆乾拿过去,接通了李晃的来电。更不知道担心他的憨憨托白晏查到了他的位置,赶到码头却扑了个空。 等他再睁开眼,一脸茫然地望着熟悉的街道,车居然停在了小卖铺门口。 “醒了就下车。” 江唐胡乱抹了把脸,姓陆的这就放自己走了? “还不下车?”陆乾探过身,见江唐明显一躲,他伸手替他解开安全带,“躲什么,我还不至于那么畜生。药膏有好好用么?” “……”江唐蓦地想起初一那天,他跟陆乾说拜拜,刚走两步就被拽住,腿登时一软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然后陆乾把一管软膏塞进他兜里,抱着他一路从电梯下到地库,开车送他回来,就停在现在这个位置。他在陆乾的视线里狼狈地进了店,当晚就乱梦了,隔天醒来裤衩里潮乎乎的。 “你哥给你来过电话,我接了。”陆乾往后退开,“他挺担心你,我答应他送你回小卖铺。一会儿给他回个电话,别找虐,好好当你的老板。” 江唐心想,这王八蛋人模人样的时候,还挺像个人的。除夕那晚虽然不是个东西,可也没真让他疼着,其实很照顾他感受,还顺带把他那儿不行的毛病给治好了。 “真想靠力气吃饭,不如到尊悦来跳钢管舞。” “……你,”江唐气得拉开车门,“你个王八蛋!”骂完拔腿就跑。亏他刚才还觉得陆乾像个人,这狗王八嘴里压根就没几句正经好话。 他跑进店里,匆匆跟店员打过招呼,便上了二楼的小窝。一摸口袋,操,手机呢?随即想起陆乾帮他接过电话,连忙窜到窗边拉开窗帘,那辆大奔还停在楼下。而那王八蛋正倚着车门,手里拿着个眼熟的东西。 陆乾抬起头,望着二楼窗边那张气鼓鼓的脸,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。 等江唐不情不愿地下了楼,手机却没拿回来。 “道歉。” 他忍气吞声,摆出客气的姿态:“陆总,我不该骂你畜生、王八蛋,也不该在心里骂你不是个东西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,请把手机还给我行吗?” 陆乾听笑了:“道歉还得特意再骂一遍让我听?这诚意不太够啊。” 江唐就是故意的,实在气不过,可他着急给憨憨打视频,只好重新道歉:“对不起。陆总您有钱有势,我哪儿敢骂您?就别为难我这个小老百姓了。” 一阵风卷过来,吹乱江唐额前的碎发,余晖洒在他脸上,一双眼睛被光映得格外亮。陆乾看了他两秒,才将手机还给他,转身上了车。 大奔缓缓驶离,江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松口气,总不能真离开海城吧?转念一想,来就来吧,大不了就当嫖了,白嫖上尊悦的老板,说出去又能吹半年。 4 江唐暂时撤下了“店铺转让”的告示,认真琢磨起小卖铺到底还转不转,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……卖肉换来的。码头那边是去不了了,谁让憨憨不同意呢,非说他小身板干久了容易落下病根。 别人的话他可以当作耳旁风,可他哥的话不能不听,李晃是这世上最关心他的人。 他又怕陆乾随时找上门,可自那天之后,陆乾再没露过面。他每天守在店里,翻来覆去地算账,那九百多万已经还回去了,手头没多少活钱,进货也得垫资,要是撑不住这家铺子,到头来只能转让。 陆乾一直没出现,倒是元宵节那天,小林来了,拎着一盒元宵礼盒。 江唐很意外,问:“小林哥,是陆总让你送过来的吗?” 身为陆总的御前助理,小林比自家老板还上心,之前派生面孔暗中观察过,江唐那转让告示没贴几天就撤了,说明什么?显然是在跟陆总闹别扭,赌气的小把戏。 他今天是擅自代表陆总来的,于是叹了一声:“唉,是我自己过来的,陆总不知道。我想陆总要是没住院,肯定会亲自过来陪你过元宵节。” “啥?”江唐一愣,就陆乾那健硕体格,还能住院? “门口风大,能上楼说吗?”小林礼貌询问。 江唐确实有点好奇,加上小林大老远跑来送礼盒,便从货架上拿了瓶汽水,把人请上二楼。刚打开门,他一眼瞥见桌上摊着的检查报告,快步上前收起来,随后拉开椅子招呼小林坐。 “陆总前段时间易感期发作了。”小林坐下来说,“你可能不了解,alpha的易感期跟等级有关,陆总是s级,打了抑制剂也不能百分百保险。他怕伤到你,才没来找你,把自己关进隔离室。这次情况特别凶险,他把自己弄伤了,到现在还没出院。” 江唐听着听着,觉得搞笑:“尊悦里那么多少爷,让陆总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?我跟他又没啥关系,说得好像是我害的一样,他又不是遇上我才有的易感期。” “那你应该不知道,陆总从不碰尊悦里的少爷,也有一年多没找过人了,易感期全靠特效抑制剂硬扛。”小林这话是真的,不确定江唐信不信,“这次不清楚为什么,抑制剂效果不太行了。我前天去医院探望陆总,他还问起你的小卖铺有没有转出去,一直记挂着你。” “……”江唐越听越别扭,直接打断小林,“我还以为出车祸了呢。小林哥,这些就别跟我说了,我祝陆总早日出院。你要不要留下来吃元宵?我去煮。” 小林见状,不再多留,起身告辞。 江唐目送小林的车子驶远,脑子里忍不住瞎想,姓陆的到底伤得多重啊,都住院了。他猛地晃了晃脑袋,在心里啐了一口,关老子屁事? 5 小林赶回尊悦直奔五楼,匆匆敲开办公室的门,不巧撞见陆乾在训人,电话那头不知是哪位副总,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。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,他想退出去,通话便结束了。 陆乾将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,抬眼看向助理:“什么事?” 小林汇报道:“陆总,我去江唐那边送了份元宵礼盒。” 陆乾眉头一皱:“谁让你去的?多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