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晃望着刑焱那双浸了泪的眼睛,那丝委屈还在,这回好像掺了点埋怨。他一时分辨不清刑焱到底犯没犯病,赶紧先问:“真死了?谁做的?是任继安吗?他现在怎么样?” 刑焱没回答,一瞬不瞬盯着他:“今天什么日子?” 李晃:“啊?” 刑焱接着问:“这三天,宝贝有没有想我?” “……” “忘了?没想过?” 怎么可能不想……从分开那天起,李晃就没睡踏实过,噩梦一个接一个。他当然记得今天,原本是他要向刑焱求婚的日子,会托白晏把刑焱支开,悄悄订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,再用蜡烛、小彩灯把屋子布置浪漫。可现在,他连一场简单的求婚都给不了,因为他不配。 他想说自己没忘,日日夜夜都在惦念他,问出口的却是:“你不是恨我吗?” “嗯,恨。”刑焱沉声说。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眼泪感染,李晃鼻子忽然一酸,不敢再看那双眼睛。他垂下脑袋,额头刚好抵进刑焱的颈窝,想说对不起,也深知没用,对不起是最轻飘飘的三个字,有时候说出来,反倒更伤人。 “我哥不在了,我没办法不恨你。” 隔间里气氛愈发压抑,刑焱托起李晃的脸,不许他躲,直直看进他眼底,隔了几秒,认命地说:“可爱超过恨,我也没办法不爱你。” 李晃眼眶发烫,视线瞬间模糊,快看不清刑焱了。 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还是吐出了那三个字,愧对于刑焱,“我一直很后悔,那天要是没下山买猪排,你哥的手指……对不起。要是我早点除掉那个赤隼,你哥就不会出事,我本来能拦着的,都怪我,全是我的错……” “不是说随便我折磨?”刑焱用拇指拭去李晃眼角的泪,“我说了要折磨你一辈子,你想以命抵命,考虑过我么?” “真的对不起……”心结在漫长岁月里早已生根,李晃再也撑不住,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。 他曾经是个恶人,犯下无法弥补的错,造下难以偿还的孽,可刑焱还爱着他……他好像,好像把刑焱拉进了地狱。 “几句对不起就行了?”刑焱一下下拭去他的泪,“我要听的不是这个。” “我后悔,一直都在后悔,我把挣来的钱都捐了……我想多做点好事,想弥补……”李晃说着说着,哭出了声,他对不起真正的刑焱,对不起还爱着他的刑钰。 刑焱捧住李晃哭花的脸,低头吻干他脸上的泪痕,放轻声音哄他:“宝贝有没有想我?” “想,想你。”李晃抱紧刑焱,声音哽得厉害,“特别想,睡不好,眼睛一闭上就全是你,脑子也不听使唤,一直梦你。梦里你掐着我脖子,说要弄死我,我就不敢想了,没资格想,怕你恨我一辈子……” “傻子,”刑焱偏过头,吻了吻李晃湿漉漉的眼角,“不会叫人了?” “不敢叫……”李晃吸着发酸的鼻子。 “我在等。”刑焱又吻了他一下。 李晃狠狠吸了吸鼻子,带着请求轻喊了一声:“老公……我想爱你。” “乖。”刑焱重新吻住他,身体里横冲直撞的躁动与空虚,竟被这声亲昵的称呼彻底抚平。他细细描摹着李晃的唇,边吻边低声说,“爱你,回家再慢慢跟你算账。” “唔……” - 程时回到楼上,调整了刑松贤的一个小细节,不影响本章阅读 小宝贝 两枚金素戒交叠在一起,光线里微微闪动。 刑焱没告诉李晃,他也早就准备了一场求婚。婚戒是趁李晃午睡时挑好的,专人送上门来,挑了五天,从几十对里选出最合心意的一对。 他手里还端着碗、拿着勺,碗里只剩最后两口饭,喂完就能带宝贝回家,便没放下,又往李晃嘴里送了一勺,低声问:“求完婚呢?” 求完婚…… 刚才一激动就把戒指掏了出来,李晃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。他看着掌心里交叠的两枚戒指,就像此刻紧挨着刑焱,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身份还没暴露的时候,他谁也不是,只是李晃。 可他真能心安理得,跟刑焱过一辈子吗? 白晏不知情,叔叔也被蒙在鼓里。就算刑焱心甘情愿替他瞒一辈子,他和从前那个身负罪孽苟活的自己,又有什么区别?他分明是仗着刑焱的心软,一点点消耗对方给他的爱。 想到这儿,李晃默默收拢掌心,将对戒揣回兜里。他刚咽下嘴里的饭,还没张口解释,就听“啪”一声,刑焱跟赌气似的,把碗勺重重搁在矮桌上,伸手一把拽出他揣在兜里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