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任继安打开办公室门,大步离去,程时拦都拦不住。 任继安进入地下室,径直走到最里面那间密室,开锁推门进去,这里是他存放军械的装备库。他只取了配枪,压满弹匣,随后才来到刑恩住的那间房,一脚踹开门。 刑恩正玩得起劲,门忽然被暴力踹开,吓得一激灵,当场萎了。他气得想骂人,可一看见alpha那张沉着的脸,迅速拔掉黄瓜爬起来,张口就要求情,能不能给他换一个带电的玩具?他都这么老实听话了,天天窝在地下室里闷得发慌,除了玩自己,也没别的乐子。 “衣服穿上,现在跟我回北城。” “我不回去!”刑恩立马嚷起来,“该提供的情报我全提供给你了,我那三姐也不是省油的灯,等他们自相残杀结束,我再回去。你放心,只要他们死光了,我顺利继承家业,我肯定分你一大笔钱,你给我买个——” “想光着回去也行。” “……” 任继安过去,抬脚踩烂滚到地上的那根湿淋淋的黄瓜,见刑恩急眼要发作,他直接掏枪抵住对方眉心:“回北城,留你一条活路;不听话,现在送你上路。” 枪口冰凉,刑恩差点吓尿,秒怂求饶:“不要杀我,我回还不行么……你都有枪了,能不能给我弄件防弹衣穿?我哥他们也有枪,肯定会打死我的。” 任继安忆起多年前,赤隼在他面前自如地动了动耳朵,那是少见的基因返祖现象。彼时两人一同饮酒,赤隼说笑间提过,倘若哪天遭人挟持,不能动也不能开口,就用耳朵传递暗号,绝不会被人察觉。 原计划是等两个孩子平安落地再执行,如今事态逼得计划提前,任继安甚至没时间去摸清刑松贤的动向。但现在已不是刑焱拿出诚意的时候了,轮到他押上一切,拿出足够的筹码,护住弟弟,也保住尚未出生的两个侄儿。 好在当时留下这个oga,也算有点利用价值。 “想活命?”他收起枪,命令刑恩,“今晚,好好跟你的家人介绍我。” - 程时站在院长办公室窗前,眼睁睁看着任继安牵住刑恩的手,就那么毫无遮掩、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恩慈福利院。 不用细想,他也猜得出任继安的打算,借着刑恩伴侣的身份闯进刑家,干脆利落地解决刑松贤,或许会顺手把刑峰和刑卓兄弟俩也一并解决了。一个早已把后半辈子押出去的人,做事不会再有半点顾忌。 真要到这一步吗? 他望着那道挺拔决绝的背影,心竟痛了起来。 作者有话说: 抱歉村民们,补偿200个红包雨。 双胞胎稿件出来了,晒在wb里[抱抱] 心疼与不舍 李晃凌晨近四点才睡着,十点又醒来,满打满算只睡了六个小时。刑焱一进屋,径直将人带去卧室,小心翼翼替他脱去羽绒服和毛衣。 视线几次扫过那根无名指上外露的针尾,恨意便往上顶,堵得刑焱险些没压住,可半句重话都舍不得出口,生怕李晃真把十根手指全掰了。 他知道这傻子干得出来。去年傻的时候就一根筋,急眼时能跟他一直犟。 越是认清自己对人渣的心疼与不舍,刑焱脸色越发阴沉。帮李晃脱袜子时,手上动作明显带着不耐,力道也重了几分。 李晃默默瞧在眼里,忽然想起昨天早上刑焱给他穿袜子时,还亲他脚底心,故意挠他痒痒逗他,幼稚得不行。 等把人脱得只剩一身秋衣秋裤,刑焱才冷声开口:“躺下,睡觉。” “……”李晃都焦头烂额了,哪里睡得着?他不知道自己悄悄递出去的暗号,程时有没有察觉。既然是任哥派来保护他的人,总该有两下子,兴许能捕捉到吧。 他老老实实说:“我睡不着。” 连人都不会叫了,刑焱垂着眼看向床边安分坐着的alpha,孕肚微微挺着,受伤的左手垂在一旁。看一眼他就憋一回火,开口时语气已经带刺:“平时比猪还能睡,那beta一来,就睡不着了?” “……” 李晃只是怕刑焱也上床来哄他睡觉,想尽量减少亲密接触,被这话一刺,顿时哑口无言。从昨晚起,他说什么都是错,回了家还是错。 “在想什么心思?”刑焱一把捏住李晃的下巴,逼他抬起头,“魂跟着他跑了?听不见我说话?” 李晃对上那双熟悉的冷眼,回想起刑焱最初就是这么看他,动不动甩脸子。不过是退回到原点罢了,他无意再惹怒刑焱,轻声解释:“你不是听我声音就烦吗,我不想烦你。” “……”碍于白晏还在客厅,刑焱压着嗓音反问,“不想烦我,刚才是鬼说的睡不着?” 李晃彻底闭了嘴。 刑焱盯着李晃,隐忍片刻,沉声道:“我说过,你整个人都是我的,没有任何决定权。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 李晃顺从地躺下,他现在平躺太久会不舒服,刚想侧过身,左臂就被刑焱抬起固定住。等他躺稳了,刑焱又替他盖好被子,小心放好他的左臂。 灯一关,房间瞬间陷进昏暗,耳边传来窸窣声响,是刑焱在脱衣服。被窝里很快钻进来一个大暖炉,烫得李晃整个儿一颤,身体本能对刑焱生出渴望。他只好闭上眼,可眼皮一合,悬着的心就七上八下,程时这会儿过来到底有什么事?是不是刑恩被发现了?任哥出事了吗? 他满脑子盘算着怎么躲开白晏的视线脱身,房子在一楼,窗户全都装了防盗网,能走的只有正门和院子,但翻墙风险太高,刑焱不可能没想到这一层。 更何况自己这一走,就是有去无回,他还得想办法给刑焱留几句话。 心思正乱着,后颈处忽地一热,是刑焱的呼吸。紧跟着,他的声音贴上来。 “别在白晏面前多嘴,他不知道你的身份。” “……”李晃一怔。 “不是挺会演戏么,”刑焱几乎吻上那块皮肤,“继续演好你的傻子。” 李晃没有吭声。 “睡觉。”刑焱伸手固定住他的左臂。 李晃自然不会多嘴,在手术室里想到刑焱和刑钰互换身份这件事,勾起了十几年前那场绑架案。他至今都清清楚楚记得,真正的刑焱中弹后流了不少血,趴在他背上气息一点点弱下去,失去意识前,唯一的心愿,是托他给白晏捎一句话。 “下辈子再嫁给小白哥哥,不准忘了我……” 这句话,李晃没脸转达。 恢复记忆后,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煎熬。他也记得,当初白晏开车从北城送他回海城的路上,问他忘不掉怎么办,他那时竟轻飘飘地劝白晏去找对方…… 他怎么会不明白,人永远无法真正感同身受。广播里求助的人困在失恋里走不出来,他自己现在又何尝不是?甚至比失恋痛苦上百倍,痛到下辈子不愿再为人,做块石头就挺好。 他是个人渣,没法再在白晏面前继续装傻了。 罪孽织成的茧,将李晃严严实实裹在其中。他眼眶发酸,咬紧嘴唇,压抑住一切声音。这六年多的日子,真是偷来的,老天已经很眷顾他了。 …… 听着绵长平稳的气息,刑焱这才伸手探进被窝,小心将人完全抱进怀里。他自欺欺人地想,睡着的傻子这么乖,任抱任亲,是他的宝贝。 他不再压抑自己,吻上对方后颈,那块皮肤粗糙,他反复流连亲吻好几下,才不舍地轻轻掀开被子下床,穿衣服时刻意放轻所有动作。 穿好后,刑焱立在床边看着熟睡的alpha,爱恨两股情绪又在胸腔里疯狂撕扯,心脏上那道血淋淋的口子注定永远无法愈合。他俯身靠近,感受着那绵长的呼吸,最终在李晃额头落下一吻。 吻罢,眼底又涌出恨意,他在昏暗里死盯着那张安静睡颜,一只手像是被死神牵引,缓缓朝对方伸去。只要弄死这个人渣,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煎熬与负罪感,或许就能消解一些。 十几年了,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。 手掌即将掐住李晃脖颈的瞬间,刑焱猛地收回手,转身轻脚走出房间,带上了门。 昏暗里,一双黑亮的眼睛慢慢睁开,似有湿意,又被隐去。 - 见白晏仍坐在客厅沙发上,刑焱清楚必须给个解释,以白晏的脑子,根本糊弄不住了。他示意白晏进房间守着,低声交代:“小莫今晚会到,让他跟你解释。” “你现在去哪里?”白晏开口问。 “恩慈福利院。”刑焱说完,快步出了门。 白晏悄声走进主卧,见李晃睡得安稳,便带上门,在一旁单人沙发静静坐下。十多分钟过去,他留意到被窝里的细微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