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助理,我去吧。” “刑总这么快就吃好了?”程时只得把水果递过去,眼看刑焱大步朝老楼走去,心里一急,赶回食堂在任继安身边坐下,在一片嘈杂中压低声音,“任院长,被截胡了。” 任继安陪老院长喝了两杯,难得开起玩笑:“慌什么,砍头不过碗大的疤。” 程时险些吐血:“大过年的,你能不能吉利点?” “迷信。”任继安扫过桌上的剩菜,随手用筷子拨出一盘推给程时,“待会儿拿去喂狗。” “……”程时没那受虐倾向,跑地下室听一头蠢驴逼逼,直接回绝,“我讨厌狗,要喂你自己去喂。” 作者有话说: 今天工作太忙,写太少了,村长继续写,明天争取多更。 爱宝宝 李晃最先点开通讯录,里面没几个人,连任哥都不在列表,倒有个显眼的“宝宝”。 切进短信界面一查,这个“宝宝”果然是刑焱。可两人往来的消息怎么跟对暗号似的?还称呼“刑同志”?自己活像一棵上赶着的大白菜,刑焱对他分明爱答不理的,难不成有人格分裂? 他接着点开社交软件,置顶联系人备注同样是“宝宝”。聊天记录不算多,但腻歪得很,什么你想我、我想你,奖励亲亲这类话,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黏糊味儿。 原来之前喊的是“宝宝”啊。 他指尖滑得飞快,迅速翻完和江唐、程时的聊天记录,惊得连连傻眼,自己句句绕不开刑焱,没完没了地夸他,仿佛生活里只剩一件事:爱宝宝。 摸索着打开好友圈,他逐条翻看。另一个自己细心记录着和刑焱的恋爱日常,通篇一口一个宝宝,亲昵得刺眼。尤其第一条动态,照片里他紧挨着玫瑰花,笑得傻里傻气,还有张更刺眼的小卡片,上面写着:【宝贝,爱你_】 可能笑得太傻了,一点也不成熟,还不如留着以前的刺猬头。 毕竟跨越了快七年,原以为找到和过去有关的东西,总该能勾起回忆,可脑袋只是持续抽疼。李晃像是重新认识自己,一时茫然,自己谈恋爱时竟是这副模样? 他和刑焱的感情,居然已经这么好了吗? 李晃最后点开相册,里面存着数百张照片,偷拍就占了大半,镜头里清一色全是刑焱。有做家务活的,有站在厨房切水果的侧影,有低头给他剪脚趾、按摩小腿的特写,还有在卫生间手洗内裤和袜子的画面……背景瞧着挺旧,是个老屋。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意外了,谁知又翻到大量亲密合影,手机壁纸就是从里面挑的,甚至有嘴对嘴接吻的……腻歪得他直皱眉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但凡是同框照片,他几乎都在傻笑,眼睛眯成一条缝,也不知道乐个什么劲儿。 不止照片,视频也有。 李晃随手戳开一个,背景是卫生间,镜头直直怼着刑焱。对方赤着上身,只围了浴巾,双腿笔直修长。随着画面拉近,视频里忽然传出说话声。 “哎呦,宝宝又给我洗裤衩子了,怎么那么好呀?奖励多少个亲亲都不够。宝宝你自己说,除了亲亲还要什么,今晚都满足你!” 画面里刑焱还在专心搓洗内裤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看你。” “嘿嘿,一会儿就帮你弄出来,再让你亲个够。宝宝,我在拍视频记录咱们的幸福回忆,你也多看看镜头,快转过来呀,跟我说两句好听的。” 明明是自己的声音,听着却无比陌生。李晃捧着手机,脑子一片凌乱,什么弄出来?是他想的那个意思?用什么方式弄?下一秒,刑焱抬起脸,转而望向镜头,不再是那副棺材脸,眼神柔和下来,带着清晰的笑意,然后说:“宝贝,爱你。” 那声音穿透屏幕,飘进他耳朵里。 李晃无端一臊,慌忙退出视频,手机往边上一扔,撑着抽疼的脑袋,回想江唐离开前说过的话。兴许刑焱从没对他起疑心,并非蓄意接近,他们真的在谈恋爱…… 他现在摸清了该如何模仿恋爱时的自己,又觉得这样对刑焱很残忍,为什么偏偏记不起来? 李晃头疼难忍,陷进沙发里蜷起身子,记忆瞬间搅作一团,虚影层层叠叠地涌来。一辆黑色轿车,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拖进去,紧接着是汹涌窒息的吻……密不透风的拥抱,裹得他像只茧……是刑焱吗?画面陡然一转,刑钰红着眼眶哽咽着问他:“小哥哥,你会杀掉我吗?” 他记得自己那么认真地承诺过,不会,等拿到赎金就放他们兄弟走。可养父欺骗了他,根本不是单纯的绑架,这对双胞胎兄弟早在暗杀名单上。当养父下令让他动手了结两人时,他整个人生的信念都崩塌了…… 他拼命变强,从来不是为了滥杀无辜。养父将他养大,他做不到背叛,也没有对抗整个组织的底气。 幸好有副队长,是白泽回来帮了他。 他不能再拖累白泽了。 刑焱随时可能过来,李晃极力放空大脑,强撑着坐起身,压下短时间内侵袭他的所有冲击。他逼自己去想点好的,比如刚才视频里自己笑呵呵的声音,那柔和带笑的眼神…… - 这顿年夜饭,刑焱当真替自家宝贝多吃了几口。不光是抵不住李晃软声撒娇,也得给任继安一个面子,拿出应有的诚意。 他推开程时办公室的门,就见那傻子抱着手机发呆,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,冲他咧嘴一笑。 “宝宝!” 刑焱带上房门,走到李晃身旁坐下:“不是改口了?” “啊?”李晃愣了下,“你不喜欢我喊你宝宝了?” 刑焱侧头看向他:“又改回去,是不打算跟我求婚了?” “……没有。”被刑焱近距离盯着,李晃立马乖乖配合,“那我再改回来。” 今晚真像一场梦,这少爷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大只,还坐到他身边来了? 这会儿李晃对恋爱那一套也算信手拈来,尽管心存罪恶,可很多事往往身不由己,木已成舟,再纠结过往毫无用处,眼下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。 他决定了,就暂时把刑焱当成伴侣好好处,何况自己还怀着孕,也不用担心会做那档子事,顶多抱一抱,亲个嘴儿,基本没什么穿帮的风险。 “老公。”他喊了一声。 “嗯。”刑焱特意洗过手,打开保鲜袋取出一块雪梨,递到李晃嘴边。 李晃先前吐得胃里空空,闻到清甜的果香,肚子咕噜一响。他别扭了一瞬,张嘴咬住果肉,一嚼满口汁水,又喊了一声:“老公,你猜我为什么问你知不知道我的手机密码?” “嗯。”刑焱应着,问他,“为什么?” “我不是想跟你求婚吗?”想起在卫生间闹出的反常,李晃干脆把谎圆到底,“本来想把求婚计划偷偷记在备忘录里,又怕你知道密码,万一偷看我手机,就让任哥帮我记着了。刚才在卫生间,是想试试你,结果你真不知道啊。” “小秘密还挺多。”刑焱慢慢喂着李晃。 “求婚是人生大事,能不多吗?”李晃一口接一口吃着水果,心想都那么亲密了,刑焱还帮他洗裤衩子,便往对方身上一靠,学着视频里那种亲昵的语气随口问,“你找这么多人来守着,他们不回家过年呀?” “有奖金,自愿加班。”刑焱说。 “……怪不得。”李晃又试探着问,“那个刑恩,要是一直找不到怎么办?” 刑焱不久前被陆乾找去谈话,刑峰没直接联系他,倒致电陆乾要人,认定是陆乾动的手。以刑恩那脑子,不可能自己凭空消失,但并非北城洪家少爷干的,确实蹊跷。 “他跟我们没关系。”刑焱剥了颗葡萄喂进李晃嘴里,“少操点心。” 李晃抿了抿嘴:“我会吐皮。” “然后呢?”刑焱问。 “……就是会吐皮啊。”李晃说,“你手弄得黏糊糊的,不难受吗?” 刑焱看着李晃:“又跟我闹了?” “……”李晃懵住,不是,这少爷真有人格分裂?刚还好好喂他吃水果,自己只不过说了句会吐皮,怎么反倒成他在闹了?到底谁在闹啊? 刑焱:“吃完回家。” “嗷。” 打探不出有用信息,李晃不问了,反正明天还要过来,总有机会找白泽聊聊。 他不跟刑焱争抢,一顿水果被喂了个干净,葡萄皮全是刑焱亲手剥的,他动嘴就行。吃完不用自己擦嘴,帽子围巾也不用自己穿。 从没被谁这样细心对待过,心底压着沉甸甸的负罪感,等刑焱牵着他下楼时,李晃忍不住说:“老公,你对我真好,下回我也给你剥葡萄皮。” 刑焱:“不用,我不吃水果。” “谁说的?”李晃想到和江唐的聊天记录,脱口反驳,“你不是吃了好多草莓屁股?” “……” 刑焱没接茬,这阵子在父亲家小住,他没少吃水果,都是李晃硬喂给他的。这傻子节俭,草莓屁股扔了嫌浪费,他只好全部吃了,哄他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