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李晃半句都没提新任院长任继安,等电影结束,怀里的人睡熟后,刑焱拿出手机,给全科医生老张发去消息:明天的全面检查和结扎手术延到后天。 - 江唐出院这天,病房里一下子来了两位“司机”,程师傅和林师傅。 小林来得晚,见病房里已经有人在帮江唐收拾衣物,不动声色打量片刻,当着程时的面开口:“唐唐,陆总特意派我来接你,给你安排了新的住处。” “小林哥,麻烦你帮我谢谢陆总。”江唐拉好羽绒服拉链,“明天就小年了,我要回恩慈福利院过年,就不打扰陆总了,提前祝他新年快乐。” “……”小林心里有苦说不出。 他着实搞不懂自家老板的心思,怎么突然对江唐这个小混子上心了?原先的公寓搁置了,竟把新住处安排在尊悦里,还就在办公室隔壁。嘴上说什么刑恩随时可能来找麻烦,得盯着江唐以免闯祸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是想金屋藏娇。 御前助理苦啊,只好道:“那我先请示一下陆总。” “请示啥啊,你家陆总不过年吗?”江唐急着回恩慈福利院,最惦记的就是李晃,昨天听憨憨说肚子鼓起来一点儿,他迫不及待想摸摸。 小林:“……” “程时哥,谢谢你大老远来接我。”江唐没什么能回报的,光给钱显得生分,便想着亲手做顿饭,可惜他只会煮面条。 “等回了恩慈,我下面给你吃……我擦!脑子里想事儿,说着急了,是下面条!这个我最拿手,我哥都爱吃,夸我做得贼香。” 程时低笑一声:“我还真误会了。” “你……”江唐惊讶,“没想到你看着稳重,原来是个闷骚假正经。” 程时:“好了,刚拆线,别绷着伤口。” 透明人小林杵在一旁,眼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,打情骂俏说荤话,便自觉退出病房,如实汇报给陆总。这事真不赖他,他尽力了。 坐上车后,江唐问:“程时哥,我哥到了吗?我给他发消息,没回。” “还没,说是中午到。” 程时隐隐担忧,李晃如今怀着孕,出行不可能一个人,就算刑焱临时走开,也有白晏寸步不离地接送看护。任继安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吗?就怕除夕那晚,恩慈也未必太平。 也就是在江唐出院这一天,李晃终于见到了阔别将近两年的任哥。 作者有话说: 快的话可能下一章恢复记忆,村长努力写 交锋 李晃早就盼着回恩慈福利院,攒了一肚子话想当面跟任哥说,还得避开刑焱偷偷说才行。 他一觉睡到大天亮,刑焱伺候他穿衣洗漱,两人一块儿吃了早午饭。李晃现在胃口好了些,也不知刑焱从哪儿找的厨子,每天送来的孕期营养餐,他顿顿都能吃下小一碗。 饭后,李晃迟钝地想起来,转头问刑焱:“宝宝,你今天不是要去你爸公司帮忙处理工作吗?” “明天去,今天先陪你回福利院。”刑焱抽了张纸巾,替李晃擦干净嘴。 “啊?”李晃赶紧说,“不用的,有你哥送我呢,你好好去处理工作。” 刑焱看着他,只道:“你怀着孕,我不放心。” “……我都多大的人了。”在这事上李晃从来拗不过刑焱,还是忍不住嘀咕,“我看有的人挺着肚子照样上班,一直上到生。你不让我干活就算了,老把我当成小孩。” 为了哄李晃吃饭,刑焱如今情话越说越顺溜,几乎张口就来:“不是小孩,是宝贝。” 李晃一下就乐了,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:“可我得在那儿待一下午,听唐唐说孩子们最近都在做手工,我要陪他们玩会儿,你过去干坐着呀?” 刑焱:“我也学学手工。” 李晃:“……” “过来。”刑焱拉起李晃,往卫生间走,“擦擦脸,洗洗手,出门。” “哦,你真要学手工啊?”李晃根本拦不住。 刑焱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,帮他洗手,再穿好羽绒服,一路牵着出门坐进车里。李晃悄悄犯愁,这块狗皮膏药也太黏人了,跟万能胶似的。 他其实很乐意刑焱这样黏他,只是这几天两人二十四小时黏在一块儿。唯一分开的时候,也就刑焱忙活家务,给他切水果、洗裤衩子袜子什么的。刑焱走得最远不过是到院子里晾衣服,一晾完回来,又黏上他要亲亲,他哪有时间偷偷给任哥打电话? 从前任哥回来,都会回这个小区。对门那间空屋一准亮起灯,任哥休假时天天在家做饭,等他下班就能过去串门,刚好吃上一口热乎的。 这次却没回来过,肯定是不方便。 去往恩慈福利院的路上,刑焱一路黏着李晃。李晃几次挣开他的手,递着眼色示意,白晏在前面开车呢,能不能安分点儿。谁知刑焱半点不收敛,反倒轻轻挠着他的手心捣乱。 “哎呦,你不要闹。”李晃嫌刑焱淘气,使劲抽回自己的手。 刑焱又拽回来,牢牢与他十指相扣:“别闹。” 李晃无语了:“……” 他真想问刑焱一句,到底是谁在闹啊?在家里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,他从没多说半句,就连早上刑焱非要给他把尿,他也臊着脸包容了。这出了门,还把他当小孩,时时刻刻牵着手不放。他是成熟机灵的大人,又不会走丢,更不可能被人贩子拐走! 到了恩慈福利院,李晃一心要证明自己足够成熟,就算怀着孕也依旧结实能干。他步子迈得大,直奔矮楼二层的院长办公室,远远将刑焱甩在身后,浑然不觉刑焱是故意放慢了脚步。 白晏看在眼里,好意提醒表弟:“过犹不及,别惹小李烦你。” 刑焱左耳进右耳出,淡淡回道:“他不会。”这傻子怎么可能烦他?昨晚睡前还黏着他想做,上午醒了又在他怀里赖了个回笼觉,把他抱得紧紧的。 白晏轻声说回正题:“资料昨晚发给你了,订单都真实可查。硬要挑毛病,恩慈福利院这些年境况艰难,他身为蒋学民养子,没捐过多少钱,不过他那家公司也确实经营困难。” 刑焱昨晚通过资料摸清了这位新院长的底细,任继安在国外做了多年贸易,生意常年不景气,公司今年彻底破产被收购,这才回来接管恩慈福利院。 白晏:“主要看小李对他什么态度,小时候感情好,不代表现在也好。” 刑焱没接话,目光追着李晃的背影。 - 见到一身笔挺西装的新任院长,李晃眼睛都看直了,绕着任继安转了两圈,惊喜夸道:“任哥,你穿上西装也太帅了,我还寻思哪儿来的男模呢!” 任继安打量着李晃,小两年没见,去年春节也没能回来陪他。好友圈里的照片瞧不真切,此刻面对面细看,李晃脸色红润,倒真有了些孕相。 “不穿西装,就不帅了?”他笑问。 “没有没有,不穿也帅,特别有男人味!我跟唐唐夸过你,你见过唐唐了吧?”李晃夸完自觉往后退了两步,免得一会儿醋缸子上来了,拿醋酸他。 “见过。”任继安说,“挺不错的孩子,你交了个好朋友。” “嘿嘿,唐唐对我可好了。”李晃笑得一脸开心,回头瞥了眼门口,抓紧时间小声说了句,“任哥,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,一直没寻着机会。” “不急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 任继安刚招呼李晃坐到沙发上,便察觉门口投来一道视线,他抬眼望去,陡然与刑焱四目相撞。 时隔近十四年,他再一次近距离见到刑焱。对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歇斯底里的暴躁少爷,如今身形高大挺拔,周身气场沉静,比他预想的内敛许多。 “那个,刑焱啊,这是跟我一块儿长大的任哥。”李晃没好意思当着任哥的面叫亲昵称呼,起身过去把刑焱拉到跟前,转头给任继安介绍,“任哥,这是我对象。” 刑焱看了李晃一眼,还算客气地朝任继安伸出手:“任院长。” “刑总。”任继安伸手握了握,笑容客气,“幸会,多谢对恩慈的关照。早就想登门拜访了,不嫌弃的话,坐下喝杯茶?” “行。”刑焱收回手,面上没什么情绪。 现场只有李晃一人暗自欣喜,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,乐呵呵开口:“那我也喝一杯!” 刑焱扫过一旁茶桌:“你不能喝。” “哦。”李晃茫然地问,“怀孕连茶都不能喝吗?” “小晃,”任继安接过话茬,“稍微喝点没事。不过孕期最好别喝,尤其浓茶,对孩子不好。” “这样啊。”李晃乖乖点头,“那我不喝了。” 刑焱昨夜还和白晏想法一致,两人分别多年,少有来往,小时候感情好不代表现在也好,但眼下看来并非如此。他揽住李晃的腰,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低声哄道:“去找你弟玩,我跟任院长谈点合作上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