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晃哥,来得正好,你任哥想跟你通电话。” 两个宝宝 刑焱刚吃了一颗冬枣,手机便弹出一条短信。 【刑同志,座椅边上那袋果子我忘拿走了,你下车不要忘,烂在车里会发霉的。】 “……” 他盯着开头那个称呼,眉头微拧。一提上裤子就改口,上午还乱叫他“喂”,下午倒成了“同志”。刚才就该把人干了,让这傻子知道撒娇没用。 这条短信,刑焱没有回复。他拿起腿上的内裤,送到鼻前来回嗅了几遍,上面有李晃身上那股好闻的皂香,仔细闻,还有一缕柔和纯净的气息,是信息素。 这缕气息莫名让他踏实,闻久了甚至有些熟悉,似乎曾经在哪里闻到过。 闻不够……刑焱深深嗅着,放任自己彻底沉溺。脑子里全是那个连哼带喘的傻子,嘴上这不行那不合适,却会温顺地主动抱住腿,对他释放出热情,软软喊他宝宝。 隔板降下的动静响起,刑焱睁开眼,收好内裤,揣进一旁的大衣口袋里。他蓦地想起那句傻乎乎的“假装我还在跟你在一块儿”,转头看向车窗外,车已然驶上高速。 “小叔给我来电话了。”白晏开口,“我会代表他,出席慈善晚宴。” 刑家为平息那场丑闻风波,特意筹办了一场慈善晚宴,几乎邀来北城商政界的头面人物,海城白家也在受邀之列。连九十高寿的刑老爷子都亲自坐镇,明面是借着慈善挽回家族声誉,其实是借机敲打各方,把刑家的面子重新立起来。 刑焱问:“都拍些什么东西?” 白晏道:“名家字画,古董瓷器,再加些刑家的陈年藏品,走个过场罢了。” “一堆垃圾。”刑焱不咸不淡地说,“老东西还是舍不得把他那些宝贝拿出来。” 白晏接茬:“为了一头蠢驴,不值当。” “蠢驴……”刑焱还记着昨夜刑恩发来的挑衅短信,声音比往常更冷,“刑恩这个废物,连自己亲爹都讨不着好,我看他岁数也就到这儿了。” 白晏微怔,立刻明白刑焱话里的深意。 刑家向来人情淡薄,论血统等级定尊卑。此次特意为刑恩闹出的丑闻大办慈善晚宴,不过是刑老爷子念在刑恩的“身份”上,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。若刑恩依旧不知悔改,便沦为死不足惜的弃子,确实轮不到刑焱亲自动手。 “那刑恩的母亲……”白晏话说到一半,不由得感叹,“刑家真乱。老东西,也挺厉害。” “是挺厉害。”刑焱没再遮掩这桩丑事,“都准备进棺材了,那二两肉还不安分,让亲儿子把自己老婆往他房里送。” “……” 白晏一想,公媳私通这等龌龊事出在刑家,倒也不足为奇。刑老头素来风流,早年就私通女秘书,有了刑焱父亲这个私生子,外面据传还有不少尚未认祖归宗的私生子。 而刑焱的伯父,刑松贤身为长子,甘愿戴绿帽替自家老头将刑恩认作亲生儿子,全是为了攥住家族继承权。不过算算时间,刑老头六十八岁才生下刑恩,刑恩下面那个十五岁的妹妹,究竟是谁的种,还真不好说。 白晏:“陆乾说你给刑恩准备了生日惊喜,就是他的身份?” “嗯。”刑焱手探进大衣口袋,指尖缓缓抚着那条能让他踏实的内裤,“他那两个兄长处处压他一头,以他的性子,不大闹一场不会罢休。正好给他抬个辈分,我不介意叫他一声叔叔。” 白晏对刑家有着刻骨的恨。理智上他清楚,刑恩说到底也只是家族里的牺牲品,如果当初分化成alpha,恐怕都活不到这个岁数。 整个刑家,s级的男性alpha,只有刑松贤的两个儿子。 是刑松贤一手策划了当年那场绑架案,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,故作悲痛地出席了刑钰的葬礼。白晏死死握紧方向盘,直视前路,只在心底默念着,再等等…… “你今晚冷静点。”刑焱提醒。 “放心,我很冷静。”白晏勉强适应了刑焱的信息素,反过来提醒他,“你多注意身体,到北城先回去喷点香水,尽早把第二场相亲应付过去。” 感觉到震动,刑焱拿起手机,屏幕又弹出一条短信,仍是那串号码发来的。 【刑同志,收到要回复。】 “……” 他把号码存入通讯录,刚备注好“傻子”,脑中便闪过一幕,李晃最早跟他谈赔偿时,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控诉他的“罪行”,委屈巴巴说着怕黑,被骂心里会受不了,心脏还动不动就突突。 删掉那两个字,刑焱对着屏幕静了会儿,重新敲下备注,然后给对方回了短信。 - 宝宝:【嗯。】 收到回信,李晃心里喜滋滋的,连真空荡着鸟都不觉得有多别扭了。他没再发消息,就怕自己话多嘴快,什么心里话都憋不住想跟他的宝宝说。回头被清醒过来的刑家少爷看见,少不得又要甩脸子,拽他衣领。 他在办公室里哼着最喜欢的曲儿,边哼边等程时。程时去给孩子们上思想课了,说好下课就安排他跟任哥通电话。 闲着没事,李晃简单收拾了下办公室,扫扫地、擦擦桌,坐下后又给江唐发了条短信,问他要照顾叔叔多久,顺带提了嘴福利院的采购工作。 “小晃哥。” 听见声音,李晃忙站起来:“下课了啊!” 程时点点头走进办公室,上课前他接的那通电话,并非任继安打来,而是他养母。对方不知从哪儿听说他回国来了海城,执意要见他一面。他直觉是刑焱或白晏搞的鬼,自己被二人调查,本就在意料之中。 偏偏当时任继安正好发来消息,问起李晃的情况不说,竟主动提出要跟李晃通电话。末尾破天荒多了一句,完全不像是任继安会说的话。 【小时,我能麻烦的人只有你了,对不住。】 “小晃哥,”程时笑着说,“你再等我一下,我去周姨那边对个账,很快的。” 李晃连忙应声:“哦哦没事,你先忙,我不着急。” 程时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包周玉芬前两天给的瓜子,又给李晃倒了杯水,跟哄小孩似的,让他先乖乖坐着嗑瓜子打发时间。 他转身走进里间拿出专用通讯器,随即离开办公室,寻到院里最僻静的角落,在石阶上坐下,迎着冷风拨了任继安的电话,一接通便质问起来。 “任继安,你说清楚。”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,久到程时都以为是诊所医生接的电话,才终于有声音缓缓传来,有些哑,带着掩不住的疲惫。 “我做了个很真实的梦……我死了。我随时可能会死,想把小晃托付给你。我知道这事儿挺为难你,只是小晃在这世上无依无靠,我放心不下。” “……”程时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。 在他眼里,任继安一直是强大的、坚不可摧的,像英雄一样。他曾仰慕过这个男人,盼着对方能带他走,去哪儿都行,他想跟随英雄浪迹天涯。 可现在,这个曾经让他仰慕的英雄,却褪去一身锋芒,亲口对他说,自己随时可能会死。 “你不会死的。”程时咬着牙说,“还有办法。” “我名下所有账户资料都在蒋院长那儿,包括我死后的安排,也都跟他交代好了。他年纪大了,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我不好再折腾老人家,只能麻烦你。放心,有足够的酬劳留给你。” “我看着很穷?是欠你人情才答应帮你的,别搞错了。”程时不屑地冷哼,“一个梦就把你吓成这样,你想笑死谁?” 那头又静了几秒,忽然低笑出声:“嗯,年纪上来了,胆儿还没你这小鬼大。” “……”程时不想再听下去,“我懒得听你废话,既然那么放不下李晃,就给我活着回来。你不回来,我真的会跟他谈恋爱,把他从你身边抢走。” 他以为这个威胁能起作用,谁知任继安跟没听见一样,只收了笑意,开始跟他交代后事。 “小时,我那房子地下室有间冷库,里面放着一具遗体。如果我死了,别费心找我的尸体,把房子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,和那具遗体一块儿烧了,灰烬和骨灰合葬,不用立碑。” “……” 程时在冷风中张了张嘴,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。他抬头望天,又一阵冷风刮过,吹乱他额前的碎发,竟不知海城的冬天能这样冷。他开口问:“那具遗体,是李晃吗?” “嗯。” 尽管难以置信,程时还是又问了一句:“他们长得很像?” “确实挺像的,还都是孤儿。后来我跟赤隼提过,我有个弟弟跟他长得挺像,他看了小晃的照片,激动地认了小晃做哥哥,一直想去恩慈见见小晃,可惜……都过去了。这是天意,小晃走后,还做了件好事儿。” 佣兵团里每个人都有代号,没人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。原来赤隼就是如今的李晃,这身份不是凭空捏造,是任继安把李晃的人生,给了赤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