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大胆说爱,现在连提一句复合都不太敢。 不确定彼此是否还像以前一样互相在意,互相喜欢,不确定分开的岁月里,是否还保持着初心。 怕真应了那句话—— 任何人都比不上回忆的你,现在的你也不行。 只是——互相倾诉的可怜人。 想来他应该少有这种踌躇不前的时候,只有在面对景博简的事情时,才总是这样左顾右盼。 小徒弟在那头又跟他聊了几句,问了些知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啊的话题之类的。 容方都回答的有些摇摆不定。 【萧剑】:不是你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怎么什么都不确定? 【醉容】:我们之间五年没见了,我没有什么信心不是也很正常?他现在的圈子我已经不太能够的上了,在爱人面前变得自卑,不是很正常的事情? 【萧剑】:你以前呢?你以前也自卑的吗? 【醉容】:怎么可能,以前那小情侣新婚夫夫黏黏糊糊,怎么能跟现在比? 【萧剑】:那你有没有想过,他可能更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呢? 容方在这头沉默了许久,很长时间才又小心翼翼的询问,【那有办法让他也能喜欢现在的我吗?】 【醉容】:不用超越以前,只要还喜欢就行,一点点也行。 …… 【萧剑】:我记得谁给我说过自己绝对不会卑微的恋爱脑的,感情都是骗徒弟的啊?你说你怎么好的不教我,坏的给我传授一大堆呢? 【萧剑】:师父父,你自己是打算现身说法吗?然后教出个恋爱脑2号? 徒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,噼里啪啦在对话框那头发了一大堆垃圾话过来。 感觉真有点替自己师父不值,气的咬牙切齿的模样。 容方跟他简单解释了几句,徒弟也不听。 两个人说不到一起去,萧剑看不得他这么低到尘埃里的姿态,说话语气比之前都冲了不少。 其实他的关心容方能感觉到,有点好笑也没怪他。 【醉容】:我跟你不一样,我感觉自己这辈子很难再这么喜欢一个人了。 【醉容】:我太不会爱人,也太不会爱自己,他是我能碰见的,最好的人,除了他,我感觉我很难再有那种这辈子非他不可的信念了,你能明白吗? 徒弟安静了许久。 到晚间才给他回复了一句。 【萧剑】:你赢了,我真是被你打败了。 【醉容】:那你指点我一下?情感大师?你怎么跟你伴侣和好的啊?前段时间不还跟我一样难兄难弟吗?怎么一下子你就轻松了不少?教教我,我也想黏着他。 容方根本没意识到,对面的徒弟和景博简就是一个人。 聊天进行到这里,景博简莫名其妙的乐了一下。 跟他取经? 不就是我追我自己? 笑死了,这一天天的,完美闭环。 不过逗容方也挺有意思的,毕竟那些内心剖白,他从来没有听容方亲口说过,在网络这段虚拟的环境中,他不是光鲜亮丽的影帝,他也不是杀伐果断的总裁,两个人只是看不见的陌生人。 只是——互相倾诉的可怜人。 自己追自己这玩意儿还挺有技术难度的,景博简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五年没跟老婆在一起,彻底癫了。 妈的,他现在就是个疯批戏精,压根不是表面那样游刃有余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。 他在乎的要死。 也没出息的要死。 许澜进来的时候看他又在玩手机忍不住提醒,“等下有会,您老晚点再追老婆?” 景博简嗯嗯啊啊的敷衍应着,旁边几个助理秘书狂翻白眼。 齐星宇无语望苍天,“你这样的人,到底是怎么当上总裁的?” 苏酒跟着吐槽,“就是就是,这么有病,怎么会拥有我们这群这么可爱的属下?” 景博简低头发消息,“别逼我抽你俩,干几年活儿,分不清这里大小王是谁了是吧?” “许澜你安排一下,过两天我路过向阳,要去那里的精神病院看看。” 办公室工作的几人愣了一下,互相看了几眼,但都没说话。 好半天苏酒才开口,“那头儿,要我陪着你去吗?” 景博简垂眸还在看手机,脸上的表情很自然,语气甚至听得出几分笑意,“不用~” “你们在我怎么发疯啊?” “是不是?别影响我发挥啊对不对?”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,办公室几人都乖乖闭了嘴,默默给自己找事都溜出去了。 向阳的精神病院里,目前住着容方的母亲。 这是景博简回国前就查到的事情,当时他和容方分开的时候,容方还是那个外表看着有尖刺,实际心底很柔软的大男孩儿。 他的一切美好都是景博简宠出来的。 美人1悉心养护的小猫咪,可可爱爱的只会跟主人撒娇,后来在他离开后,容方默默将自己包装成了现在的样子。 心是一点一点冷起来的。 也是一点一点硬起来的。 总要有个过程,有些事情也是回过神来,才会后悔,才会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。 景博简一直都知道,容方很喜欢自己的母亲,他从小到大都渴望在她面前找到一点肯定和满足,后来上一辈儿的恩怨爆出来后,容方也觉得母亲受了委屈,所以他一再的退让,将所有压力都揽在自己身上。 他家小容,当初受得委屈,可一点也不比自己少。 景博简的手指敲了敲桌,看着游戏里两个站在一起的小人,随手截了两张图,保存到了文件夹里。 去向阳的那天,温度骤降。 连天气都有种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的预感,特意陪着景博简唱了这么一出戏。 坐上车的时候景博简心情都很平稳,他甚至还挺开心的专门去给容方的母亲包了一束菊花。 精神病院的病人探视都要登记,但景博简现在的身份尊贵,已经提前安排过了,那边的管理人员当然得给他面子。 他到向阳的时候,天空中已经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,景博简穿了一件特别拉风的黑色长风衣,随便一出场,感觉都像二次元走出来的终极boos。 护工领着他过去,还有点好奇。 “容影帝好久没来了,没想到景总会来看阿姨。” 景博简友好的笑笑,“阿容工作繁忙,现在又是大明星了,过来肯定是不方便的,我就过来看看。” “她最近情绪怎么样?” 护工不设防,“阿姨还是老样子,不怎么说话,每天就插插花,看看窗外。” “想弄死我啊?” 景博简脸上还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,“是吗?那挺好的。” “我要跟阿姨单独说一会儿话,你下午就先放个假吧,工资照结不误,不用担心,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的,有问题我会叫他们的。” 护工年纪不大,三十多岁的阿姨,看景博简长得帅,面上羞涩,还挺听话的。 “行,那您自便。” 在精神病院调养的人,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,这种事情,护工肯定也有分寸,并不会多说什么。 不过看了眼景博简抱的菊花,还是有点不太能理解,但最终也没吭气。 景博简也有很长时间都没见容方的母亲了,最后一次交流,还是她在医院大闹自杀的时候,他在病房的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了看那个女人的背影,唇角缓缓勾起。 这才拧开了门把手。 容方的母亲姓于,景博简不想提她那个讨厌的名字,干脆叫她“于女士”。 可能是很久都没人来看过她了,于心子在景博简第一声叫她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,低头摆弄着自己面前的那些花。 景博简长腿一迈,很快来到她身前,将那束菊花‘亲切友好’的放在了她面前。 于心子这才抬头注意到他。 景博简笑的温和,但眼底明显没有善意,对视上的一瞬间,凉凉开口,“于女士,好久不见了,如你所愿,我又回来祸害你儿子了。” 开门见山,咄咄逼人。 字字诛心,杀人无形。 于心子愣了很久,盯着景博简那张更英俊更成熟更完美的脸,目不转睛。 大概是人老了,反应不上来,景博简又凑近了几分,“怎么?你不认识我了?” “不能吧?你不是说要扬言恨我一辈子的嘛?” “死老婆子,你可别让我失望啊。” 大概是这张脸太有冲击力,景博简那温柔低沉的嗓音又格外的有辨识度,于心子的手,终于一点、一点的颤抖了起来。 她当然认出景博简了,只是她说不出话来,好长时间内,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,好像犯病了一样,抽搐感席卷全身。 “你、你是、你是景博简!你回来了、你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