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顺道下江陵,走一遍李白诗中“千里江陵一日还”的水路,再沿江东下,过鄂州、扬州,去看看这个时代最繁华的码头与夜市。 若是兴致还在,便继续往南,一路去苏州、杭州、越州,看看日后将成为帝国命脉的江南。 她畅通无阻地出了城,今天是休沐日,不会有人法。 谁该站哪、谁该往哪传球,一下子都清晰起来,连场边看热闹的人也能看明白谁踢得好、谁踢得臭。 一来二去,蹴鞠竟在长安城里迅速风靡起来。 文人雅士组了队,武将子弟也组了队,坊间的少年更是三天两头约赛,连大明宫的禁军都有人偷偷在营中踢。 杜甫就是其中一员好手。 他从小身体强健,腿脚灵活,下了值就往球场跑,连读书的时间都少了许多。 可惜他实在倒霉,前几天在赛场上跟一个壮汉迎面撞在一起,两个人滚作一团,杜甫就这么扭了脚,说要至少养上三两个月。 于是今天这场比赛,他便只能倔强地拄着拐,坐在场边看着别人奔跑拼抢,一幅恨不能以身替之的模样。 李白到的时候,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。有穿圆领袍的年轻官员,有短褐打扮的坊间子弟,还有几个一看就是特意从别处赶来的看客,正三三两两站着,议论着场上两队各自的优劣。 李白挤到前排,一眼就看到了老位置上坐着的杜甫。 他啧啧两声,摇头叹息:“你再这么见天跳来跳去的,我看过上半年都好不了。” 杜甫不当回事地一摆手:“放心,我有数。” 李白在他身旁坐下,看了看他的脚踝,不知是不是错觉,看着反倒比上次见时更肿了些。 他转了转眼珠,以扇遮脸,靠近了些小声说道:“稍后去我府上,我有好东西给你。” 杜甫以为又是哪处得来的名酒字画一类,便也没太放在心上,视线紧盯着场内,随意点了点头。 比赛结束之后,两人打道回府。 因着看好的球队输了球,他们走一路骂一路,从上半场那个单刀没进骂起,一直骂到后卫最后关头漏人,又从争顶不积极骂到守门员扑救太软,连裁判的哨子都捎带着数落了几句。 骂完了球员骂场地,骂完了场地骂天气,最后连球本身也没放过,说那球缝得不够圆,踢起来方向飘忽,谁踢谁倒霉。 到了李白府上,二人脸色才终于缓了下来。 李白把扇子往案上一扔,整个人歪在凭几上,又从一旁某个暗格处拿出样东西扔给杜甫。 “把你鞋袜都除了。”李白得意地笑着,“这可是仙药,用了之后保管你恢复如初。” 杜甫听得眼睛发亮:“莫非这是萧娘子所赠?” “自然。” 于是杜甫利落地解下那一层层缠绕的布条,他握着那掌心大小材质奇特的小瓶子,正不知该如何使用,李白就起身从他手中接过,喷口对准脚踝处肿起的地方轻轻喷了两下。 随即,肿胀了数天的脚踝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了下去。 杜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,眼睛一眨不眨,嘴巴大张,半晌没发出声音。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,先前那种一抽一抽的钝痛竟已消退大半,只剩下一点极轻微的酸胀感,像是睡了一觉之后残留的懒意。 “这、这也太快了!”他难以置信地惊呼道。 李白见他好了大半,便很吝啬地把那小瓶又放回暗格里,接着重新坐了回去:“可惜这东西就只有这么一小罐,用上个七八次就没了,可得省着点。” 杜甫盯着那暗格看了好一会儿,才把目光收回来,语气里满是羡慕:“萧娘子可还给了你什么别的好东西?” 李白等的就是这句话。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又慢条斯理地把茶盏放回去,才做出一副“也没什么好说的”的模样。 “自然还有。” 说着他起身走到柜边,从最里头摸出个银白色的罐子,旋开盖子,倒出一粒在掌心,递到杜甫面前。 杜甫凑过去看,那药丸扁平光滑,通体泛着淡淡的黄,遂问道:“这又是什么?” 李白咳嗽了一声:“仙丹。” “仙丹?!”杜甫眼睛暴亮,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几分。 李白把药丸放回罐中,旋紧盖子,得意洋洋地晃了晃:“青梧说了,这东西可比我往日炼的那些丹药好得多,让我每日吃一粒,再不要碰那些金石之药。” 杜甫急忙追问:“那你吃了这些时日,感觉如何?可有用处?” 李白闻言,脸上的得意微微僵了一下。 他沉默片刻,拧着眉头认真想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