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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牛>围观大唐的日常寒潭白月165 > 第386页(第1页)

第386页(第1页)

萧青梧唔了一声,接着目光幽幽转向他:“那就通天教主吧。”  说完后,她不再管陈安满头问号的模样,转身就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去。  上午出门时遇见李白,说是好些日子没聚了,晚上家里设了小宴与友人痛饮,让她务必过去。  她本来因着这段时间的忙碌,怕没时间赴宴就拒绝了,但这会施粥的计划马上就能展开,心情霎时轻松了不少,便决定还是过去看看。  李白的宅子位于宣阳坊,与她所在的永嘉坊毗邻,走路过去不过十分钟。所以她没骑马,一个随从都不带,就这么晃悠悠地溜达着走过去。  路上积着厚厚的雪,路上行人不多,偶有几个行色匆匆的经过,也是一幅缩着脖子揣着手的模样。  与之相比,萧青梧只穿了件便于活动的窄袖薄袄,外头意思一下罩了件不算厚的披风,脖子坦荡荡的全部露出没有任何保暖的围脖或貂皮。  若是不去想城外那些流民,不去想河南河北的水灾,眼前这幅长安雪景图,倒真是无一不在透露着盛世的气韵。  刚绕过坊门,一眼就看到李白和杜甫两人站在一株梅树下说笑。梅枝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衬着几点红萼,完全就是王维画里才有的景致。  杜甫一看见她,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,眉头微微一挑,目光在她露出来的脖颈和那件披风上来回扫了两遍,忍不住问道:“这么冷的天,你就穿这一身?莫非你真的是仙人,完全感觉不到冷?”  萧青梧得意地挑了挑眉:“那当然啦,我们仙人都是风雨不侵、寒暑不惧的。”  杜甫眼睛一亮,往前凑了一步:“那你可会什么仙法?能否展示两招让我瞧瞧?”  “当然可以。”萧青梧一本正经地点头,“我的仙法就是——”  话音未落,她猛地弯下腰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了一把雪,团成个雪球就朝杜甫砸了过去,嚣张地哈哈大笑:“我这一身快如闪电的身手就是我的仙法!你就说服不服吧?”  雪球正中杜甫胸口,瞬间碎成一片白雾。  他愣了一瞬,随即也弯下腰去,嘴里叫着“那就让我试试你这个仙人有多大能耐”,下一秒雪球接二连三地飞过来。  萧青梧身姿灵活地左躲右闪,一个转身避开了迎面那颗,脚刚要落地,冷不丁被地上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重心一歪,整个人往后跌坐下去,屁股结结实实砸在雪地上。  一旁的李白瞬间喷笑:“看来你这仙人也不是你说的那么名副其实啊。”  萧青梧哼了一声,撑着地面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和手上的雪,不服气地表示:“都怪地形不利。”  说着抬脚就去踢那个绊她的东西,脚尖磕上去,却硬邦邦的踢不动,显然冻得时间太长已经跟地面粘连在了一起。  她低头看了一眼,半尺来长,看着不像是石头,倒有些像是冻毙的流浪狗?  萧青梧皱了皱眉,嘀咕了一声“什么鬼东西”,弯腰伸手把上头的积雪拂开。  积雪簌簌落下,那东西的真容一点点露出来。  她的手停在半空,嘴巴微张,笑声还在喉间没有完全咽下去,整个人就以这幅表情愣生生僵在原地。  李白靠近两步,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、青白的、已经没了气息的脸上,声音低低地轻轻叹息道:“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,真的可怜见的,小小年纪就……”  杜甫的眼里满是痛惜,他注视着那具瘦得没有二两肉的小小尸体,便知道这多半是棚户区里出来的孩子,家里大人估计也是不在了。  李白朝着门内喊了一声,仆役很快跑了出来,看到雪地里的情形也是一愣。  李白对他吩咐了几句,让去寻个地方好好安葬了,仆役立刻应下,稍微用了些力气才把尸体从冰上取下来,小心抱着一路远去。  “走吧。”李白率先转身,又回头看了萧青梧一眼,“先进去,外头冷。”  萧青梧跟着他们往门内走,脚底下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进了门站在廊下,脑子总算慢慢转了起来,下意识地开口问道:“师娘和孩子们都在府上?”  李白呵呵笑着点头:“都在,天太冷,他们几个身子又弱,就在炕上成天窝着,连房门都不用出。”  萧青梧缓缓点了点头,低声说了一句:“那等我身上寒气散了再过去问好。”  李白领着他们往东边那间屋子走,门一推开,暖气扑面而来,其中还裹着一股淡淡的香气。  屋内地陈设十分雅致,靠窗盘着一方矮炕,比寻常的坐榻高不了多少,炕上铺着厚厚的毛毡,中间是一张摆着酒具的矮桌。  窗户大敞着,却让人感觉不到冷,一支腊梅从窗外斜斜伸进来,枝干虬曲,花苞半开半合,暗香浮动。雪花落在枝头上,衬得那几点红格外鲜艳。  热气从坐着的地方慢慢透上来,与窗外那枝寒梅相映,冷暖交融,竟有几分春日里围炉赏花的意趣。  李白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,得意地朝萧青梧扬了扬下巴:“如何?我这么一布置,哪怕是寒冬腊月,也能坐在屋里赏梅饮酒,半点不受罪,这可岂不是比在院子里吹风强多了?”  他可是听说了,前几日那帮翰林院的侍诏们,非要在下大雪的时候去曲江边上办什么赏雪诗会,说是要效仿古人踏雪寻梅的雅兴。去的时候是五个,回来后病倒了三个,他李白绝不会做这种自找苦吃的傻事。  杜甫笑着附和他:“太白兄这个主意确实好,回头我也照着弄一间。”  萧青梧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们闲聊着。  她只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,胸口发闷,后脑隐隐发沉,喉咙里泛着一点恶心。  她本来并没有怎么样,直到那个仆人铲着冰面时,那种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,她的脑袋突然有一瞬间猛烈锐痛。  这很奇怪,现在的她不是仿生人吗?不该有任何情绪引发的生理反应才对。  她不确定是哪个零件出了问题,还是某种类似幻痛的东西?  萧青梧懒洋洋地一手撑着桌面,杯中之物随着李杜二人你来我往的劝酒声一杯一杯送往嘴边。  暖室、白雪、红梅、美酒,还有伟大的诗人们,这本该是多么快乐的场景。  她咽下口中的酒,望向杜甫:“子美,巩县那边情形如何了?看你这些日子以来并不如何消沉,定是一切都安然无恙了?”  杜甫听她这么问,先是叹息一声,随即又露出庆幸的神情。  “托你的福,族人全都安然无恙,虽然倒了几间屋子,淹了几亩田地,但比起性命,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。”  萧青梧便放心地点了点头,李白见状,立刻又给三人倒了满满一杯,举起来朝着杜甫那边重重一碰:“为着这件大喜事,子美当满饮此杯!”  杜甫没有推辞,端起杯子一口饮尽,酒刚咽下,他目光一偏,落在窗外那枝探进来的梅枝上,忽然来了兴致。  “太白兄,你看那枝梅,雪压红蕊,颇有几分倔强之气,倒让我想起鲍明远那句,中庭杂树多,偏为梅咨嗟。问君何独然?念其霜中能作花,露中能作实。就为这枝梅,该再饮一杯!”  李白深以为然地点头:“明远写霜,仲言写雪,眼前这支梅,岂不是正好应了何仲言的“衔霜当路发,映雪拟寒开”?就为这一句,该再饮一杯!”  杜甫笑着点头,端起杯子又是一口饮尽。  李白喝了酒,话更多了,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,对着窗外那株梅树缓缓吟道:“劝君莫拒杯,风雪笑人来。寒梅如旧识,倾花向我开。”  杜甫立刻接口:“好句!太白兄这两句真是天然去雕饰,就为这两句诗,再饮一大杯!”  萧青梧以手托腮看着他们翻来覆去地玩那扇破窗户,要是没人打断的话,估计还能再玩三小时。  就这样一直到天色将暗,日头西斜,眼看着到了宵禁的时间。 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杜甫,再不离开的话,今夜只能在李白家过夜了,不过看看他那副明显喝高了的模样,想来提醒了也是白搭。  至于她自己……萧青梧转着酒杯把玩,考虑一瞬,还是决定不回去了。  虽然这可能对她名声不太好,但是管他呢,她这会实在懒得在乎这些事,而且屋子里暖洋洋的,极为是舒服,她连动都不想动一下。  转眼之间,天色彻底转黑。月轮东升,清凌凌的光透过窗户,撒了一地银白。  或许是月亮天然地就适合离愁或者回忆,先前还亢奋的二人,话题一转,又十分低落地忆起往昔来。  李白半边身子趴在桌子上,醉醺醺地说起从前与堂弟们在春夜桃花源中宴饮赋诗的旧事。  “那真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光景之一了……”他喃喃说道。  萧青梧看了他一会,突然问:“做了官还不快乐吗?”  李白状似无奈地发出一声冷嘲:“不被重用,又有什么乐可言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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