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来如此……】萧青梧若有所思,【确实很难简单地用好人或坏人去概括呢……】 【正是。】9527肯定说道,【就像刚才离去的高仙芝,他确实创造了中国古代战争史上的奇迹,为唐朝开拓西域立下了不世之功。但同时,他跟哥舒翰一样,性格中的缺陷为日后的杀身之祸埋下了巨大的隐患。】 【啊?高仙芝也这样?】萧青梧更惊讶了。 【是的,高仙芝的贪财是出了名的,每次征战获胜,大部分掠获的珍宝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。而且他功利心极重,经常越过他的直接上级,直接向朝廷为自己和部下奏功请赏,导致与上司的关系极度紧张。加上因为不听监军边令诚的瞎指挥,得罪了宦官,边令诚回京后才向唐玄宗告状,说他盗卖军粮和贪污,最终导致了高仙芝被冤杀。】 【从表面上看,这又是一起宦官权臣和君主共同主导的冤案,但仔细分析起来,高仙芝个人的性格在这起悲剧中同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。】 萧青梧听得暗自咋舌,没想到这些史书上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名将,背后竟有如此多的纠葛。 她稍微回想了一下方才与高仙芝那匆匆一面,两句话的功夫自然没什么了解,但仅凭 宴会正式开席,仆役们抬上数坛新启封的酒,泥头拍开,那股清冽醇厚的特殊香气便弥散开来。 李琎迫不及待地喝下一杯,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:“可算又盼着了!这些时日应酬不断,喝的却总不是这个味儿,叫人挠心挠肺地想念。” 贺知章脸上的表情也分外满足:“萧娘子这手艺,旁人终究学不去三分。” 李白笑着看向旁边几位赞叹不已的同僚:“如何?我徒儿这儿的酒,可能算得上长安一绝?” 邻座的孟浩然细细品咂,由衷赞道:“清而不薄,醇而不腻,甘冽中自有一股绵长生气,饮之如沐松风,快哉!” 赞语声中,众人举盏的动作越发频繁,眼看又要陷入没完没了的酣饮中去,萧青梧默默算了下光是酒水这方面的花销,然后得出一个让人肉疼的数字。 这还是自酿比较省钱的结果,要是去酒肆中采买,费用还得翻上好几倍。 她清了清嗓子,赶紧提高声音说道:“诸位,美酒固然可佐谈兴,但咱们今日不妨添些更新鲜有趣且不失风雅的乐子。” 她指了指隔壁:“我在那边暖阁里备了些材料,诸位尽可一展妙手,亲手制一两样别致的玩意儿带回去。” 这话果然将众人的注意力从酒杯上拉开。 李白最是捧场,立刻响应:“巧思?可是万花筒魔方那种新奇物事?” 萧青梧抿嘴一笑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故意卖了个关子:“是也不是,不过我保证,绝对比那些更别致,也更合诸位的身份。” 万花筒魔方虽然新奇,但终究偏向奇巧,而折扇这类玩意儿,妙就妙在在雅俗共赏、自出机杼,能登大雅之堂,且十分彰示个人的才情与品味。 再说了,有几个文人不喜欢在大冷天的时候,不疾不徐地摇一摇扇子呢?那份风度和意趣,可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。 众人被她说得心痒难耐,纷纷起身跟着一同往隔壁暖阁走去。 与李白相熟的两位官员,此刻一左一右簇拥着他,好奇问道:“李补阙,方才你说的的万花筒和魔方又是何物?此前怎的从未在长安听说过?” 李白边走边给他解释,他也说不出原理什么的,重点只强调了一下二者的变幻无穷。 另一官员听得啧啧称奇,佯装嗔怪地说他:“有此等妙物,竟藏私不拿出来与友同乐,实在不该!下回定要让我们也开开眼界才是!” 李白连连应承:“好好好!下次定当请诸位一同赏玩,只盼到时莫要沉迷其中,耽误了正事才好!” 说笑间,众人已踏入暖阁。 地上与几张并起的大案上,整齐摆放的各类材料。 细长的竹木扇骨、素绢、有一定厚度的皮纸和笺纸、各色颜料、浆糊小刷等物……琳琅满目,看得众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 萧青梧走到中间长案旁,拿起一把做好的样品,握在手中:“诸位请看。” 说着,她的拇指轻轻一拨扇骨,绘着简单景物的扇面流畅展开,再反手一合,便又收拢成简洁的一束。 她手腕灵活地翻转,随意做了两个开合把玩的动作,功能与用途一目了然。 “此物名为折扇,收放自如,便于怀袖。”萧青梧笑着为众人展示,“比之团扇少了几分柔婉气,较之羽扇又多了些文玩雅趣。” 站在最近处的贺知章看明白了,笑道:“原来如此!开合随心,形制精巧,果然新奇。” 萧青梧将手中折扇递给他:“贺监试试?” 贺知章接过,学着萧青梧的样子“唰”地展开,颇有气势地摇了摇,又“嗒”地合上,反复几次,越玩越觉得顺手,不住点头:“不错,确是个有趣且风雅的玩物,开阖随心,动静皆宜。” 萧青梧指了指扇面:“而且您看,相比于团扇和羽扇,这种扇子的扇面材质多用纸,更易于笔墨附着,无论是题诗还是作画都极为方便。” 周围的士大夫们闻言纷纷围拢过来,仔细端详那只有寥寥几笔的扇面,立刻领悟了这折扇的另一重妙处。 除了是个精巧新奇的玩意儿,它还是个可以随时展示才情、寄托雅趣的绝佳好物。 在其上绘制或题写,不仅可以随时可赏玩交流,更能直观体现出执扇者的品味与心境。 团扇虽说也能书画,但丝绢质地光滑不易着墨,对笔墨和技巧要求较高,下笔时顾虑甚多,而且纹理还会影响笔意。 纸扇就不同了,即便一时失手也不至于可惜,无疑大大增添了随意创作的乐趣。 萧青梧见贺知章玩的兴起,笑眯眯地送上一记精准的马屁:“贺监您持此扇,气度一下子更为疏朗了,比起持团扇和羽扇时,更添了几分魏晋名士的倜傥风流呢。” 说着,她转向众人:“诸位看看,我说得有没有道理?” 众人凝目看去,见贺知章右手持扇置于胸前,左手背后负手而立。同样是扇子,只是形制上稍一改变,贺知章整个人的姿态也似乎随之有了微妙的变化,少了几分持重与温润,多了几分随性与风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