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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薛铣横行长安这么多年,玩过的女人、整治过的硬骨头还少吗?  那些起初装得贞洁烈性的,最后哪个不是服服帖帖?那些敢跟他叫板的,最后哪个不是家破人亡?  皇帝日理万机,还能天天盯着她不成?等她吃了苦头,坏了名声,看皇帝还要不要她那些奇技淫巧? 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,那股积压多日的恐惧,在此刻尽数转化成了更具体的、想要摧毁什么的暴虐欲望。  是啊,他都这样了,还有什么不敢的?陛下判他流放,可没说不准他临走前,去拜访拜访这位将他逼入绝境的萧学士。  他叫来自己最得力的几个心腹豪奴,这几人个个膀大腰圆,眼神凶悍,都是跟着他多年敢打敢杀的狠角色。  “多叫些人,都跟我走一趟。”薛铣咬着牙冷笑,“我倒要亲自瞧瞧,这个贱人到底有何能耐。”  王氏吓得脸色煞白:“二郎,不可!母亲和兄长都说了,不能再生事了!那萧青梧毕竟是朝廷命官,是陛下眼前的……”  “命官?呵!”薛铣啐了一口,“一个靠媚上得来的官,也配叫命官?今日我便是打折她的腿,挖了她的眼,你看陛下会不会为了她,真把我薛家怎么样!”  不过他到底还算没有完全失去理智,知道要换一身不惹眼的衣裳,等到日渐西斜的时分再上门。  王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。  她慌忙推了把身边的贴身婢女,声音都变了调:“快去衙门寻大伯!就说二郎带人往永嘉坊去了,快让他去拦着!”  到了萧宅门前,薛铣抬头看了看那不算特别气派的门楣,嘴角撇出一丝不屑的冷笑。  他使了个眼色,一个家丁立刻上前,抡起拳头就砰砰砸门,力道之大,震得门框都在落灰。  “开门!快开门!”  门房从里面拉开一条缝,见到外面这阵仗,心里一惊,但还是壮着胆子问:“敢问诸位是……?”  那家丁一把推开半扇门,粗声粗气喝道:“少废话!我家主人要见萧学士,速去通报!”  门房被他推得踉跄,眼看这群人来者不善,不敢硬拦,连忙转身往内院跑。  此时内院的小校场上,萧青梧正有模有样地跟张虔过招。  她没戴任何首饰,只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窄袖胡服,头发用一根布条绑成个丸子头,看起来比寻常人家的年轻女郎还要朴素些。  “来来来,刚才那招断子绝孙腿……不对,是攻其下路,角度是不是还得再低点?力道呢?用几成力能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?”萧青梧兴致勃勃地比划着,问得十分认真。  张虔沉声回道:“若是寻常无甲的男子,膝下三寸或是胫骨正面,用上五成力,足以令其剧痛倒地,一时难以起身。若要确保其无法追击,可再加两成,但需注意分寸,以免骨裂。”  李钊心有余悸地补充道:“若是对方身着厚衣或有所防备,击打侧肋、咽喉等柔弱处更为稳妥。不过……学士,您的力气异于常人,出手时还需自行斟酌减力才好。”  张虔嗯了一声,表示赞同。  他面上一副稳重严肃的模样,心里却忍不住腹诽。  何止是异于常人,简直就是天生神力。  前几日试臂力的时候,她两手稍一用力,竟托起了后院那口盛了一半水的石缸,惊得他和李钊差点跪下。  这力气要是不收着点,寻常人挨上一下,怕是真要去见阎王。  正练到兴头上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门房老郑急匆匆地冲了进来:“学士,不好了!外头来了许多人,把咱们大门都给堵了!气势汹汹的,一看就是要闹事!”  萧青梧眼睛一亮,非但没怕,反而有种“总算等到你了”的兴奋。  她收了架势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对张虔李钊使了个眼色:“走,看看去。”  张虔李钊神色一凛,立刻叫上家丁,顷刻间,府里仅有的四五个粗壮仆役抓起手边的棍棒跟了过来,一群人呼啦啦涌向前院。  前院大门处,气氛已是剑拔弩张。  薛铣负手站在最前,身后黑压压一片,十几个手持棍棒、面色不善的豪奴,将不算宽阔的门前空地堵得水泄不通。  街坊邻居早已吓得关门闭户,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张望。  等萧青梧被簇拥着来到大门处,薛铣的目光瞬间被吸引。  那女子穿着一身半旧胡服,颜色暗淡,毫无纹饰。头发只用一根布条绑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脸上干干净净,半点脂粉也无。  傍晚余晖的映照下,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白皙与润泽,眉眼轮廓清晰精致得过分,甚至近乎非人。  尤其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望过来时,天然便带着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。  薛铣心头猛地一跳,猝不及防的惊艳感冲散了些许他酝酿已久的暴怒。  他自诩见惯美人,可眼前这位,衣着朴素至极,却与他平日里见惯的或娇柔或艳丽的女子截然不同,硬生生给人一种精工雕琢的奇异美感。  他清了清嗓子,刻意放缓了语调,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:“你便是这府里的侍女?去叫你家主人出来,就说……河东薛铣来访。”  他故意报出家门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对方脸上流连。  这萧青梧倒是大方,竟将这样绝色的侍女放在府中,也不怕被衬得黯然失色?  萧青梧听了,心里微微一愣,随即差点没绷住笑出来。  看来这薛铣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,连正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就敢打上门来。  她立即垂眸敛目,竟真的摆出一副侍女姿态,语气恭敬地回道:“这位郎君,您若有事,告诉我也是一样的。”  薛铣眉头一挑,向前踱了半步,目光更加放肆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视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哦?你是她的贴身侍女?还是说萧青梧的事你也能做主?”  萧青梧微微笑着,模棱两可地说道:“府上一应事务,暂时确实由我负责。”  薛铣嗤笑一声,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鄙夷:“那她人呢?躲哪儿去了?莫非自知做了亏心事,没脸出来见人了?还是听说我薛铣来了,吓得腿软,只敢派你个奴婢出来挡事?”  他身后几个豪奴闻言,也跟着发出粗嘎的哄笑声,目光不怀好意地在萧青梧身上打转。  萧青梧微微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  这反应落在薛铣眼里,更像是默认与胆怯。  他心中那股暴虐的怒火,混合着眼前侍女过分出色的容貌带来的那点旖旎心思,忽然交织成一种更为扭曲的冲动。  既然正主躲着不见,拿她身边侍女出出气,似乎也不错?这样绝色的奴婢,若是能弄到手…… 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满腔轻佻与恶意:“娘子,看你生得这般好模样,何必跟在一个不知死活、专会惹是生非的主人身边?她能给你什么前程?不如……跟了我如何?”  萧青梧状似苦恼地蹙起眉,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薛铣的提议。  “可是……我听说,您不是刚被判了流刑,马上就要上路去岭南了吗?”  她刻意顿了顿,在薛铣骤然阴沉下来的注视中,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中满是惋惜:“我若真跟了您,万一您在路上水土不服,或是遇到什么山匪猛兽,不幸没了……那我年纪轻轻,岂不是要守寡了?”  她抬起眼,轻轻笑着摇头总结:“这可不行呢,我大好年华,可不能浪费在您一个……将死之人身上呀。”  薛铣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,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笑吟吟的精致面庞,惊疑不定地问道:“你——!你不是奴婢……你是萧青梧?!”  萧青梧眨了眨眼,反问道:“你猜呢?”  戏弄轻佻的态度再次点燃了薛铣残存的怒火,理智瞬间被巨大的羞怒吞噬。  他竟然被这贱人当众戏耍,像个蠢货一样对着正主调笑了半天!  “贱人!你竟敢戏耍于我!”薛铣勃然暴怒,脸色涨得通红,额角青筋迸现,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风范,怒吼着便伸手朝萧青梧的衣领抓来。  他动作迅猛,带着十足的狠劲,一看就知道是有点功夫在身的。  然而萧青梧只是轻巧地向侧后方撤了半步,那来势汹汹的一抓便落了空。  “戏耍?”她笑嘻嘻问他,“我何时戏耍你了?我说自己是侍女了吗?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啊。从头到尾,不都是你自己在那里猜来猜去,想入非非么?”  “你!!”薛铣抓空,又被这话堵得气血翻涌。  他猛地转头,对身后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豪奴嘶声吼道:“都给我上!把这贱人给我抓起来!!!”  “保护学士!”张虔厉喝一声,与李钊同时抢步上前,挡在萧青梧身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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