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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牛>围观大唐的日常寒潭白月165 > 第112页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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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您害怕一个生活安逸的杜甫,会失去这份“沉郁顿挫”的灵魂,这种想法忽略了最关键的几点因素。杜甫的“圣”并非只源于苦难,更源于他的“仁”与“史笔”,历经磨难的才子文人有很多,但能被称为“圣”的只有一个杜甫。“诗圣”的核心是仁心,而非痛苦本身。】  【就像李白的“仙”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,他的“仙气”和浪漫背后,是“大道如青天,我独不得出”的政治失意,是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”的深沉苦闷。二者的区别在于,李白将痛苦化作了对仙境的向往、对酒的解脱和奔放的想象,杜甫则将痛苦化作了对现实的凝视、对细节的刻画和对众生的悲悯。】  【总而言之,李白和杜甫的才华都是天生的、内在的。时代的苦难将他们引向了一条特定的创作道路,并成就了我们所知的文学史。但如果时代改变,他们的才华并不会消失,而是会找到新的表达方式和主题,绽放出可能迥异但同样璀璨的光芒。】  在萧青梧皱眉思索这些话的时候,席间也陷入一片寂静。  贺知章喟然长叹,国家不幸诗家幸……此语何其残酷,又何其真实,一个时代的文运,究竟该以何等代价来成就?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。  李白垂眸注视着杯中酒液,那琼浆玉液倒映出他怅然失神的双眼。  “大道如青天,我独不得出……”他在心中念着这两句诗,仿佛数风流人物  未来的诗圣在场,怎能有谁忍得住不见识一番他的诗才? 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在席间所有人脑海中闪过。  方才那番关于命运与才华的沉重思辨,反而更激起了他们对眼前这个青涩士子究竟有多大能耐的好奇。  贺知章捋了捋银须,眼中闪着睿智而温和的光,他笑着环视四周,打破了短暂的沉寂:“陛下,诸公,今日良辰,高朋满座,在座的个个皆是文苑俊才,诗坛翘楚。昨日诸君佳作多与节庆盛景相关,虽则华美,难免题材趋同。不若今日,我等便换个截然不同的题目,以拓新境,如何?”  他略一停顿,目光转向李隆基请示道:“至于这题目嘛……便请陛下定个基调,也让我等见识一番天家气象,您看可好?”  李隆基微微颔首,目光在席间扫过,尤其在垂眼恭听的杜甫身上停留一瞬,笑道:“季真此议甚妙,佳节欢庆之余,亦当有沉静审思之时。既如此,朕便抛砖引玉,念一首旧作,此诗不咏风月,不颂盛景,而是感怀先圣,叹人生际遇。”  说着,他便将昔日祭奠孔子时所作的那首诗缓缓吟出,文采上自然不能跟李白王维这等相比,但也算言之有物,对仗工整。  皇帝开了这个头,定了“咏史怀古、思辨人生”的调子,席间众人自然心领神会。  张九龄紧随其后,吟了一首借古讽今、充满政治寓言的感遇诗,诗句沉郁顿挫,尽显其作为一代文宗的正直与忧思。  裴耀卿则选了一首描绘边塞古迹的五言,苍凉雄浑中透出对往昔英雄的追忆与对当下安宁的珍惜。  轮到贺知章,他并未选择擅长的清新绝句,反而诵了一首感慨年华老去、功名如烟的七律,言辞间充满了历尽沧桑后的通透与豁达,与其“四明狂客”的狂放外表形成微妙反差,更显内涵深厚。  王昌龄则以一贯的雄浑笔触,吟诵了一首凭吊前朝战场、抒发壮志的古风诗,气势磅礴,意象苍凉,顿时引得一片叫好声。  就连李琎也凑趣,作了一首感慨兴亡、略带悲凉意味的七绝,虽不及前几位精深,却也贴合主题,情真意切。  随后,众人的目光转向了孟浩然。  他略一欠身,神色平和,吟诵了一首追慕古代隐士、寄托山林之志的五言古诗。诗句质朴自然,于平淡中见真趣,仿佛将一片田园的宁静与超然带入了这满是历史烟云的宴席之间,令人心生向往。  轮到王维时,他神色沉静,略作沉吟,便以清越嗓音吟出一首凭吊吴越旧事的五律。首联借眼前荒凉古迹遥想当年盛景,透出深沉的历史沧桑感,而尾联更以永恒的自然对照短暂的人生,含蓄隽永,引发无限遐思。  诗成,余音似仍在梁间缭绕。  席间一时静默,众人仿佛随那诗句神游物外,置身于历史长河之畔,看繁华落尽,唯余江月空照。  那超越时空的苍茫与静谧,如清冷的月光,悄然浸满了整间雅室,将先前几首作品带来的或激昂、或沉郁的情绪,都沉淀为一片悠远的回响。  萧青梧不懂那些精妙的格律典故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诗句勾勒出的空寂画面。  不是衰败的凄凉,而是时光流逝后天地依旧的宁静。  她忽然想起曾在某个博物馆里见过的出土陶俑,千年过去,色彩斑驳,嘴角那抹微笑却依然清晰。  又一个不同的切面……她忽然有种奇异的感受,原来盛唐气象里,不是只有烈火烹油,也藏着这样冷月无声的角落。  她抬眼望向斜对面那个身影,仿佛第一次真切地触摸到了属于王维独有的、那种沉静如水的境界。  与李白灼人的光华不同,这是一种会让人不自觉地放缓呼吸,想要细细品味的存在。  这时,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李白身上。  他方才在台上风光无限,此刻却沉静下来,似乎还没从王维勾勒的静谧意境中抽离。  见轮到自己,他展颜一笑,那笑容瞬间驱散了前诗带来的些许清冷,重新带来了飞扬的生气。  “陛下与诸公之诗,或沉郁顿挫,或空灵古雅,皆直指人心。白方才于台上妄言邀仙,此刻仙气散去,倒觉心中空空,正不知以何应题……”  他话语未尽,一阵清越悠扬、若有若无的笛声,恰好随着夜风,从远处街市隐约透窗而来。  李白倏然收声,侧耳倾听了一瞬,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,随即抚掌笑道:“有了!立春已过,万物待苏,正愁无物可咏春信,这天外笛声便翩然而至,白便以此笛声为题,占得这洛城第一缕春夜之怀吧!”  萧青梧在心中发出无限感慨:【白哥真是干什么都要和别人不一样啊,连报春都要抢在燕子前头,这无处安放的胜负欲啊……】  李白轻声一笑,很痛快地认下了这句评判,随即垂眼沉吟,瞬息间,一首七绝便信口吟出。  “谁家玉笛暗飞声,散入春风满洛城。  此夜曲中闻折柳,何人不起故园情。”  诗句清新自然,如流水般顺畅,将一股淡淡的、属于普通人的羁旅愁思融入了这洛阳春夜,与他之前磅礴的“仙人”姿态形成了巧妙而动人的对比,更添几分真实的人间情味。  众人正待赞扬,却听王昌龄带着疑惑开口问道:“太白此诗,情思婉转,确是佳作。只是……折柳乃赠别之物,如今正值正月,柳条未发,此‘柳’从何而来啊?莫非太白思乡情切,以致时空错乱了不成?”  席间响起几声善意的低笑,李白却不慌不忙,唇角噙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,伸手指向包厢一侧的墙壁。  只见窗外为装饰灯楼而悬挂的数条翠绿彩绸,被夜风吹拂着,其飘摇舞动的影子正清晰地投在墙壁之上,光影摇曳,宛然便是初春柳丝随风起舞的模样。  “少伯兄此言差矣,”李白笑道,“柳在心中,何惧时令?你看那壁上摇曳生姿的,不正是满洛城的春风杨柳么?笛声入耳,柳影入心,故园之思便油然而生,此正所谓情之所至,万物皆可为柳也!”  他这番机敏的辩解,借景生情,既化解了时令的尴尬,又巧妙地将诗境与现实联系起来,更添几分名士风流与浪漫不羁。  众人亦纷纷释然,笑声和赞叹声再次响起,均觉李白此诗此解,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,确非常人可及。  一直静听未语的张九龄此时微微颔首,清癯的脸上露出赞赏之色:“太白此论甚妙,作诗若能如此,不为形迹所缚,直取神韵,便是得了其中三昧。观物如此,观人、观事,又何尝不该有这般超然物外、直指核心的眼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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