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舒总,周制片让我送您回去。”小伙子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 舒辛看了他一眼,又转过头,目光落在任思礼身上。 任思礼已经把脸别过去了,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点硬。 舒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只说了句:“回去拍戏吧。” 他没等任思礼回应,转过身,跟着那个小伙子上车了。 车行驶了近二十分钟,民宿出现在窗外——一栋三层的小楼,外墙刷成白色,门口挂着一盏黄灯笼。 小伙子把舒辛放在小楼前面的空地上就开车走了。 舒辛推门进去,他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,甚至有个干净的小阳台。 但舒辛没什么心思参观。进房间后,他拉了窗帘,脱了衣服,走进卫生间。 热水浇下来,舒辛试图冲走一整天的疲惫。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,直到皮肤被烫得发红才出来。 等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,他才真正觉得,这一天终于过去了。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没有新消息。任思礼没有发消息来。 枕头有点瘪,枕在上面脖子悬空。他把两个枕头摞在一起,拍了拍,躺好。 然后就这样开着灯,盯着墙上随便的一个黑点发呆,直到窗外传来汽车声,之后是人声。 再然后,门外的走廊里响起了三三两两的脚步声,有人说话,有人笑,有人在喊“明天几点起”。 剧组的人回来了。 舒辛没什么反应,翻了个身,伸手摸到床头边的开关,把灯关了。 走廊里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,舒辛闭上眼睛。 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。 舒辛睁开眼睛,在黑暗里眨了两下。 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听着门外的动静——没人说话。 他又眨了一下眼睛。 任思礼。 他脑子里的 4,010字06-13 “他在这干什么?”任思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 江舟站在卫生间门口,看了看任思礼,又看了看舒辛,嘴唇动了一下:“任导,我房间没热水” “你别说,”任思礼打断他,目光落在舒辛脸上,“让他自己说。” 舒辛靠在床头柜边上,身上的浴袍系得很紧,领口拉到脖子根。 他看着任思礼,眼底闪过疑惑。 “任导,”舒辛开口,“摆出一副捉奸的样子要干什么?演员的个人品行归导演管吗?” 任思礼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 “舒总,任导,”江舟的声音还是那样轻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,“那我先走了?” 舒辛叹了口气,一只手挥了挥,对着江舟做口型:“快走快走。” 江舟点了点头,侧身从任思礼旁边走过去。 经过门口的时候,任思礼往旁边让了一下,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江舟,从脸到脚,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。 江舟低着头快步走出门,到走廊转角时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舒辛那扇门。 任思礼已经迈开步子,挤进了门里。 进门后,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前面,一屁股坐下去,往靠背上一仰,姿势仗义得像在自己房间。 舒辛看着他那副样子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先把门关上。 “任导,”他靠在门板上,双手抱在胸前,“你到底来干什么的?” 任思礼哼了一声,把头偏过去,不看舒辛,看着窗帘:“我房间水太凉了,来借热水洗澡。” 舒辛看着任思礼半干不干的头发,气笑了,“你知道这会儿没有热水,刚才作什么妖?” 任思礼转过头,看着舒辛:“我是真来洗澡的。他是来干什么的?” “人家才是真来洗澡的。”舒辛语气平淡,“任思礼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过一下脑子。没看见的事就别胡说。” 任思礼十分不屑地“嘁”了一声。他把头转过去,又开始看窗帘。 舒辛往前走了一步,在床沿上坐下来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。 他看着任思礼的侧脸,嘴角往下撇着,一脸不服。 “更何况,人家到底是什么目的,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?”舒辛停了一下,接着说:“你喜欢我啊?”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房间里安静了。 任思礼的身体僵了一下,但很快就笑了出来:“喜欢啊。” 这次,换舒辛愣住了。他眯了眯眼睛,打量着眼前这个一个多月前还是“仇人”的人。 “咱们剧组谁不喜欢舒总?全指望你呢。”任思礼语气恢复了平常不正经的调,尾音往上扬着。 舒辛听到这后半句话,嘴角勾了勾,“我还以为你恨我呢。” “哪能啊,咱们两个之前那点小误会算什么。”任思礼语气夸张,边说边从沙发上站起来,“我洗澡去了啊,别偷看。”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,推门进去了。 浴室里,任思礼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水迹。 如果他刚才没来,舒辛会不会跟江舟在这个房间里缠绵?然后第二天,两个人像没事人一样,该干什么干什么? 任思礼攥紧了拳头,然后又松开了。 还好自己够欠。听到有人说“有的房间没热水”的时候,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“绝妙的借口”,即使他已经洗过澡了。 任思礼“啧”一声,话说出口,自己只能再洗一遍做做样子了。 出去之前,他走到洗手台前面,对着镜子照了半天。 镜面上有水雾,他用毛巾擦了一下,露出自己的脸。 他弯了一下嘴角。很帅。身材很好。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,走出去。 房间里没有人。舒辛不在床边,也不在沙发上。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,舒辛站在阳台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 任思礼走过去,推开阳台的门。 冷风猛地扑上来,他身上还带着浴室里的热气,忍不住打了个寒噤。 舒辛听到声音,转过头。他看了一眼任思礼——光着的上身,湿漉漉的头发。 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舒辛立马将烟掐灭在阳台栏杆上的烟灰缸里,转身走过来,“知道现在外面多少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