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倒是真的。
松台犹豫了一下,将面粉递了过去。
季晚卷起直裰的袖子,拿起面粉,直等水开了。
面粉被他从袋子里抖出来,在水里搅弄,成了糊糊状,又放红薯干进去一同煮着。
不多时便已有了香味。
“……你与三春姐样貌相似。我之前竟没看出来。”季晚低着头搅着糊糊说。
“我与姐姐本就一并长大,感情极好。自然样貌相似。”松台有些骄傲,“便是爹娘,也说我们像极了。要不是那年洪灾,连爹娘都……我们又怎么会分开。”
片刻后,松台不笑了,却道:“你才与她有点像。连做饭的姿态都像极了。”
他仰头靠在了大石头上,看向北斗星。
“季晚。你看北斗星的斗柄。”他指着星星道,“正指南方。”
“嗯。”季晚轻轻应了一声,“三春姐说过的,如果不清楚家的方向,便在夏季的夜晚去看北斗,斗柄的方向,就是南川。”
锅里的糊糊好了。
盛出来,一人一碗,坐在河边喝下去。
这样的糊糊,放在以前,只能拿来在王府的小院子糊墙。
现在,坐在野地里喝着。
缺盐少油的一碗黏糊,却品出些不一样的滋味。
季晚吃得斯文,松台看他,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做派,太像是官家出身。不像是百姓。”
季晚不解。
松台说:“随意的坐,大口的吃,要发出呼噜的声音。”
季晚听他的,便放松了脊背,盘腿而坐,吃的时候特地还发出声音,吃到一半自己就笑了:“这样?”
松台也笑了,拿出那块布巾过去换下了季晚头上的网巾。
“能带网巾的都不是平头百姓。”他解释。
可即便季晚身上的衣服这几日风吹日晒,已经有了旧衣服的雏形,布巾换了也露出几分百姓的朴素,终归不是来自民间。
松台打量他半晌,感慨道:“倒像是个落难的贵族子弟。”
行路一日,两人都饿了,一锅糊糊吃得干净,季晚卷起裤子,又绑上衣襟,提着锅与碗去河边清洗。
小河宽广。
漆黑的夜里能隐约对面河岸上扎营的篝火,有十来个,兴许是个大的商团。
让他想起琼华岛的那些灯火。
“季晚。”松台唤他,“早些休息吧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季晚回神,应了声好。
起身甩了甩锅与碗上的水渍,这才离开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