膳房掌勺的张大厨过来看了一眼,大约是事出从急,没说什么刁难的刻薄,转身便走了。
孙满对他道:“老张头平时嘴毒,说了些不该说的。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季晚点了点头。
“我不是说客气话。他脾气怪也是没办法。”孙满道,“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,他自己是个军厨,要不是王爷把他拦下来,他打算拎着锅去跟鞑靼人拼命。”
……原来如此。
季晚回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锅里的糖已融到焦黄色,色泽刚刚好。
季晚将手边已经焯过水的一大盆五花肉与伙计抬着倒入锅中。
五花肉在其中翻滚,很快便染上了一层漂亮的卤色。
灶膛内添几把火,五花肉便在滚烫的大锅里滋啦作响,季晚下了大料、桂皮,还有花椒,遂飘起油脂的浓香,加水上盖闷蒸,待收汁后放入白菜混炒,就是一道扎扎实实的肉菜。
肉香味四散。
那孙满很有些自得。
“王爷从不可苛待下人。就算是杂役也能吃上肉。”他说,“晚上这顿一荤一素一汤是定例,逢年过节还有加餐。不光是吃食,例钱、住所,还有……哦,你看我这冬衣!”
他扯着棉袄抓着季晚的手就往自己的袄子上按。
“你看看,你看看,全是新棉花,厚实吧!”
确实很厚实。
季晚有点恍惚,总觉得他嘴里的肃王,跟自己接触过喜怒不定的肃王,似乎不是一个人。
“王爷真是……好人。”季晚含糊地赞扬了一句。
孙满顿时笑开了花:“那是的。哎对了……季奉御这年龄,在宫里有没有找个对食?还是打算在宫外纳妾?咱们王府里的有看上的吗?要不要我帮您去说道——”
说话间,就听见嘎吱一声,正房屋子门开了。
二人站在厨房门口,回头去看。
肃王从里面走了进来。
院子里的,院门外的,拆了半壁的膳房里的,厨房里的伙计们都愣了下来。
一时间除了灶膛烧火的声音,寂静无声。
孙满从厨房里面冲出来,站在院子中间,诧异道:“王爷?!”
怎么从季晚的屋子里出来了?
众人乌拉拉跪了一片。
肃王缓缓走到季晚面前,停下了脚步,垂首看他,又看了看旁边伏跪的孙满。
脸色阴郁。
“少跟旁人闲聊,耽误了给郡主备膳。”肃王沉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