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爱我,会让你感到痛苦吗?”
蒋幸站着,他比江今雾更高、更大,他能看到蒲蒲头顶的发旋,和一览无余的骨架。
他站在高位向下俯视,能看清这间卧室中的一切,唯独看不到这颗被血肉包裹起来的心。
他想要回答不会,却看到站起来的蒲蒲抱着星星,满眼温柔、珍视的,用半掌给它拍嗝,很轻很小的空捶声,星星闭着眼打了大大的嗝。
它已经三个半月,是一只大狗。
蒲蒲却依旧用一种女娲看世人的目光来爱它。
所以在沉默的回答中,蒲蒲看着他的眼睛,认认真真发问:“请问,你是我的谁?”
楚门的世界
无名份87楚门的世界
“你是谁?”
他是谁?
这个世界上最难界定的是,自己在另一个人身边的身份,他是谁,完全取决于另一位的主观意愿。
但现在这个问题,被抛到了没有选择权的蒋幸身上。
江今雾在问他,你是我的谁?
是前男友?是抛弃他的人渣?是陷害他入泥潭的恶人,还是爱他的妈妈?
又或者,他在蒲蒲的世界中,什么都不是。
冷汗贴着蒋幸的皮肤,浸透他的衬衫。
江今雾看他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,眼神警惕着后缩。
蒲蒲的身后有大片的空间,蒋幸却总是担心他下一步会踏空,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,他猛地伸出手,拽住这个又要再一次远离他的人:“我,我,”
“我是你的爱人!”
江今雾在半空中挥动着,想要推开对方的手,骤然停住,他睁大那双其实还有点灰蒙蒙的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看蒋幸,又揉揉眼睛,从上至下扫射一遍蒋幸全身,视线最终定格在对方下半身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特征,坚定的回答:“不可能,这绝不可能。”
蒋幸肉眼可见的着急,他双手攥住江今雾的肩膀:“为什么不可能?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你以为的现男友,”
幻觉是不可说,怕再次刺激到蒲蒲脆弱的神经,蒋幸的谎言转个弯,连草稿都不需要打:“他其实根本不爱,”
“停停停停。”江今雾双手比个暂停的姿势,表情疑惑至惊讶的看着,面前这个脑子肯定出现问题的男人:
“你到底在说些什么,你再这么造谣我喜欢n···n···那啥,我可是要告你诽谤,我怎么可能有什么现、男友,我根本不喜欢男的。”
满腹的长篇大论,被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江今雾打断,他直接从源头上截停蒋幸修地铁的路线,说自己开的是飞机,并表示天上的飞机,根本到不了地下。
位置倒转,卡机的人变成蒋幸,他在江今雾肩上的手,被一挥而下。
蒲蒲捂紧自己的领口,拖着腿后退十米。
蒋幸的脑子,像打火石一样闪一下就是一个火星:“你喜欢女的?”
“废,”话还没说完,就被截停。
“你喜欢女的,在你的记忆中,你跟任何一位女生,谈过恋爱吗?”蒋幸还真是出其不意,把天上的飞机拉到地上,顺便再问问飞机触地的感觉是否不错。
蒲蒲生锈的脑子,果然陷入对方的谈话逻辑,他认真回想了一下过往十八年的记忆,里面确实没有任何一个,和他亲密的女性身影:“e,我不知道。”
松口的后退,是蒋幸前进的号角,他乘胜追击。
“对,当年我和你告白的时候,你也是这么回答我的,你说你没谈过恋爱,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,后来在我不懈的追求下,你才松口要和我试一试。”
蒋幸的表情真挚且狂热,他的激动中带有一种自己费劲千辛万苦得到,却最终前功尽弃的遗憾与不可置信,姿态放低的试图挽回这段感情。
这导致江今雾,不得不低头思考,自己是否始乱终弃。
“我们怎么认识的?”
“是校友,我是和你在一个社团的学长。”
“你,追求的我?”
“对,我告白了三次,第一次你说不知道自己喜欢哪个性别,然后我退而求其次,当你的好朋友。后来你母亲来找你,弟弟的脚出了问题,在帮忙之后,你说你会考虑一下我。第三次的时候,我们就在宿舍楼下的大树后,确定关系,我吻了你的脸。”
蒋幸的话半真半假,唯有感情真挚:“你说,起风了。”
他热切的希望这些话能打动江今雾,甚至不需要打动他,只要能稳住他,稳到药效将过,稳到他想要睡觉,就可以。
蒋幸又开始向神明祈祷。
加载过量信息的蒲蒲,眼神不像之前那么清明,开始变得灰暗一点,他顺着蒋幸的话,认真使劲的回忆,回忆到脑袋有些发痛:“······我不信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