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撞过来,道理蒋幸全都明白,可他不得不这么做。
如果之前在手术室中退出去,那他将在江今雾的生命中彻底退场,任何人都有可能受到江今雾的垂青。
唯独蒋幸再也不行。
不是他不想对江今雾好,也不是他不肯给对方喘息空间,可真的放手,蒲蒲离开他后要怎么生活?
难道要和原来一样,去酒吧找人,在肮脏的巷子里缓解病情,直到被人传染病症后,孤零零死在巷子口?
还是带着如今的精神状态,被另一波人卖到下一个“瀚海”,最后落一个同样英年早逝的结局?
蒋幸不肯放手,他也不能放手。
除了自己,谁还能给江今雾现如今的治疗和保护。
没人能爱他了。
恍若当年,蒋幸一步步将江今雾逼到墙角,如今江今雾也不肯让蒋幸独自清醒。
这是一个混蛋的世界,大家都是疯子。
“蒋幸。”
清清楚楚,没有错音,完完全全蒋幸名字的发音。
蒋幸骤然回首,他看到不知何时,踩着石膏断腿的江今雾,站在卧室门口,白色的睡衣从肩头斜落,长长的裙摆落在脚面,顺滑的布料从他的小腿滑落,一直一直,流淌到脚踝,脚面,最后坠落到地面。
一丝一缕,一点一滴。
他捧着铁链,靠在门框,轻声问:“为什么不早点回来?”
猛然间窗外雷声肆起,闪电划破长空,滋啦一声后,房间内灯光俱灭。
将要入夏的雨,又快又急。
灯灭前最后的光明,照亮江今雾的眼睛,他安静的垂眸看向蒋幸,如同曾经无数次清晨,在蒋幸怀里仰头时的迷茫依赖。
蒋幸恍若回到当年那个凌晨,夜黑星隐,他站在门口,和江今雾隔着整个客厅。
他遥遥的望着自己,任何可能性,在这一刻,这一秒,交汇成本能之外的和谐,只要他不醒,只要时间不流动,平衡就不会被打破,秩序就不会回归,狮子也不会回到狩猎者的身份上。
此时此刻,蒋幸是吉普赛人,他在今晚祈求上帝沉睡,月亮不西沉。
但闪电只持续了一瞬,光明消失的瞬间,世界彻底陷入黑暗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回来?”
“你早些回来,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