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鞋踹飞一只,蒋幸光脚跑回卧室:“怎么了,怎么了?他受伤了?”
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,刚进屋的保镖提前让开门口,蒋幸看也没看他,冲到床上抱住江今雾的肩膀,并按住他不断乱动的伤腿。
“你骗我,你骗我!你说过不会把我送给别人的!你又骗我!”江今雾的声嘶力竭,简直要呕出血来。
蒋幸的血,已经流淌在他的指缝中。
心瘾要的不是冰冷的玩具,是温热的体温,是给予的东西,但凡江今雾愿意要一点蒋幸,蒋幸也绝不肯换另一个人。
他终于低头,安抚的吻接连落在江今雾的额头:“我的错,我的错,全都是我的错。”
系乱的扣子,露出脖子,江今雾睁大眼睛,尖叫着,将软弱无力的巴掌扇到蒋幸脸上,。
蒋幸不仅没躲,反而偏一偏脸,吻粘在蒲蒲掌心:“没有骗你,不会这么对你的,这是药,用完药就会好,就不会这么难受。”
他试图再次吻在蒲蒲手腕,可江今雾推拒的手,落在蒋幸脖间曾经被划开的伤痕上,用力推开他,哪怕他的伤腿始终搭在蒋幸怀里。
多可悲,他要蒋幸,又不要蒋幸。
蒋幸抱着他,手指捂在他的眼上:“没有别人,这只是药,我会一直陪着你,一直一直陪着你,你会好起来的,我保证,你一定会好的。”
他的承诺,不知道说给何人,有什么液体,打湿了江今雾的发梢。
蒋幸围观这场荒诞。
江今雾攥紧他的衣角,混乱的闹剧过去,体力尽失的他,陷入深重睡眠。
轻巧的锁链锁在江今雾的左手,另一端扣在蒋幸腕上,他不敢走远,打开门坐在门框和医生通话:“分析出来原因吗?”
“咳咳,”看了前半段监控的医生,清清嗓子:“据我们观察,小先生在吻和碰到您脖子后,开始出现异常。虽然后来您系上衣服,但是在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同样地方后,又开始尖叫挣扎,所以您的脖子上,是否佩戴了什么刺激他的饰品?”
蒋幸下意识摸到脖子,直到锁骨,但上面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道微微凸起的伤疤,是当年被蒋逢割开,差点划破动脉的伤口。
之后回家就是吵架,他没来得及在意这道伤痕,导致如今锁骨之上,连缝痕都清晰可见,好在伤疤靠下,不解衬衫,一般人都看不到。
“是割喉伤疤。”
已熟知江今雾经历的大夫,很快串联真相:“江先生,曾经遭受过非人虐待,身上落下大大小小的疤痕,后来为了美感,瀚海将他送去祛疤。”
“现在国内的技术还做不到无痛,很有可能在制造和祛除的过程中,江先生都遭受到极大的痛苦,以至于他看到伤疤,就陷入应激。”
过往的一切,犹如鬼魅一般缠上江今雾,也缠住蒋幸,不知道什么时候,就会触雷。
可蒋幸也知道:“求你别杀我。”是江今雾和他重逢后,跪在狼籍会客厅中祈求最多的话。
让他应激的不只是瀚海,还有重逢后,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蒋幸。
蒋幸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,掌痕与江今雾的重合,带起一阵窸窣的链条声。
他瞬间屏住呼吸,捂紧手机,再确定房间内的人,没有任何动静后,重新接起电话:“为什么心瘾会突然发作?”
时刻待命的医生,高情商的没有询问刚刚的停顿,他有问必答:“陌生环境,陌生人,让他的身体彻底应激。”
“为什么我们从相遇到之前,一直没事?”
医生停顿一下,在蒋幸的逼迫下,还是如实回答:“当时患者遇到极端情况,大脑误认为身体陷入生死危机,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,一切身体副作用,都要为生存让步。”
言下之意,江今雾在重逢见到蒋幸的瞬间,怕到要死。
蒋幸捂着胸口,咯出一口血,喷在门外,没弄脏江今雾在公寓时,买来的小地毯。
他随手擦擦嘴角:“为什么现在爆发,是因为感到安全吗?”
医生为他的幻想,停顿两秒:“是因为,身体彻底崩溃。”
“他已经虚弱到,再也压制不住任何一点问题。”
话已至此,精神团队的主任接过电话:“江先生,恕我冒昧,您不觉得小先生在跳楼之后,再见到您,表现的非常镇定和听话吗?”
哪怕是拿钱手软的人,也不得不站出来,为江今雾多说一句:“小先生的示弱,是因为他的本能在告诫他危险,只有如此才能换一份稳定的活命机会。这也是他从前的经验所得,如果他坚持自我,他是活不到现在被您再次弄崩溃的时刻。”
“所以,请您对他稍微好一点,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