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今雾又飘出了他的躯体,他荡在半空,看着地上,左边是他的心肝,右边是他的脾肺。
零零散散落了一地,像是被人豢养到过年的家畜,到处都是欢声笑语,鞭炮连连,除了等死的鸡鸭牛猪,它们只能听到锅水的沸腾。
死不瞑目的眼睛,盯着翻滚着自己躯体的锅炉,会有一群人因为咀嚼它们而欢呼雀跃。
现在,江今雾就在被啃噬。
“你还要糟蹋我到什么地步?”
悬崖边
无名份42悬崖边
这些短信和电话,蒋幸没有纠结很久,也没有算计什么,他只是在下午会议的间隙,抽空发过去的。
冷战的这段时间,蒋幸的事情很多,实验多,会议多,每天要忙到深夜,甚至偶尔通宵,没有空闲时间,所以他根本没时间思考,江今雾在闹些什么。
只是在那串被他过目不忘的数字打过来时,蒋幸立即从主位站起来,老板椅无声的在地毯上滑出去,会议人员都惊愕的看着失态的小老板,默契的同时闭嘴,瞬间停滞自己手中的动作。
蒋幸比了个会议暂停的手势,推门出去。
铃声叮叮当当,吵闹不听,蒋幸的步伐踏在鼓点上,一秒,两秒,三秒······
三秒时间,足够光从这头的思绪,跑到另一边的回忆。
要是蒲蒲对他撒娇几句,或者轻声喊几次他的名字,他就勉为其难的通知对方:“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,愿意低头,明天就回人民医院实习,只要你以后好好听话,想要什么我都会继续满足你的。”
这是蒋幸原本的计划。
轻飘飘的道歉,再被轻飘飘的原谅。
他满心欢喜,故作镇静的接通电话,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盆,兜头而下的冷水:“你还要糟蹋我到什么时候?”
他给蒋逢使绊子的时候,蒋逢家的那位怀着孕的小妈妈,会在晚上八点给他打电话催促:“我要睡了,还回来吗?不回来就让孩子他爸来陪我。”
他去找蒋行要大打出手的时候,蒋行家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,堵在门口,怒目瞪他:“私闯民宅,我要报警的!”
几家人没一个好东西,偏偏都有人出头,护着肇事者。
到他蒋幸这边,示弱到如此地步,主动给了江今雾台阶,没想到换来的,却是一句不知好歹。
蒋幸甚至没听完江今雾后面的话,在这句糟蹋的下一秒,他就冷淡宣判:“你放心,我不会再联系你。”
气闷压在胸口,没有连同这句话释放出去分毫,反而更加沉甸甸的挤迫着他的心脏,挤得他口不择言,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:“记住你今天的话,以后有任何求人的时候,也不要跪到我面前。”
放完狠话后,蒋幸没有挂断通话,他握紧手机,电话那头的呼吸轻飘飘,没人察觉它安静的断掉一瞬,体面尊严,早在那个看不清彼此面容的夜晚,彻底破碎。
······
之前大胆展示自己的美好回忆,现在全部变成羞辱,江今雾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自己应诺:“好,我江今雾发誓,今后遇到任何事,也不会求你,我再也不会求你。”
“所以你以后,也不要联系我。”
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捧着手机,挺直脊背,说出那句话时,江今雾就知道自己将迎来怎样的报复。
他的声音轻慢到,像一阵无人发觉到微风,蝴蝶在西伯利亚煽动翅膀,他吐出这句话的时候,手机屏幕同时蹦出无数消息:
带教老师:你,你,那些照片,医院内网中都传疯了,几乎人手一份,实习学生中,从未有过如此大的丑闻,最近一段时间,你先不要来医院。
导员:江今雾!这些照片怎么回事,你看到消息,立刻给我回电话,不,立刻回学校,当面和我解释!
同学:·····图片jpg这,真的是你吗?
······
无数,无数,甚至连当初随手加上的校友,都在叮叮当当给他发信息,打探这件丑闻的真实性,人类就是一群苍蝇,哪里腐臭,就会一窝蜂的聚集。
甚至连桑桂,都破天荒的给他发信息:“你是不是被人针对,这些照片会不会是别人p的,要不要报警?”
桑桂攥着手机,踩在自家的沙发上,破口大骂:“什么东西都敢欺负我们宿舍的学神,真当我是摆设吗?要是让我知道是谁,干出来这种下三滥的事污蔑人,我非得把他家祖宗八代骂出来给蒲蒲道歉。蒋,”
蒋幸拍的照片竟然会流出来,江今雾之前竟然会同意让他拍?!
这种事都敢干,蒲蒲还不承认自己说他是恋爱脑!
桑桂嘴上临时刹车,没把江今雾的私事抖出来,失言让他的怒火减灭一些,小眼神不断的瞟过去,看女友有没有发现他的隐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