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仅仅过去了一段时日,这位孙栾便让他刮目相看了。
他现,这小子竟比自己还狠,还冷血。
他尚且还相信一些因果报应,不敢做得太伤天和。
可孙栾不同。
只要能符合这小子的利益,他什么畜生事都能干得出来!
这种彻头彻尾的人渣,简直是……太对何尘胃口了啊!
他正需要手下有这种狠角色,
看似见风使舵,忠义全无。
但只要能许以足够的利益,让对方陷得够深,深到无法独善其身,只能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……
那这般自私到极限的人渣,便能成为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,最忠心不二的心腹。
可是今天……对方却选择了要来举证自己?
何尘只觉不可思议。
这小子今天怎么变了性了?
他难道不清楚,若是自己倒了台,等待他的结局定是十死无生吗?
若说世上还有谁会从死牢里保住孙栾,那绝对只有何尘一人了。
而孙栾此举,无疑是自绝生路!
“啧,真是了不起。”
在惊讶的同时,何尘的眼中也划过了一丝了然。
他总算想清了先前的疑问。
“连这小子都能反水,我承认,你的确有些本事。”
他看着林逸之,冷笑了声。
怪不得这段时间,他未曾从底下获得任何安府与林逸之的异动。
原来是有小人从中作梗。
怪不得今年元宵,要多加这一个莫名其妙的“熄灯仪式”。
估计,这孙栾从一开始便打算好了,要在今夜把自己献给安府。
所以与林逸之看似意外的相见,其实从一开始,便在对方的计划之中。
林逸之来参加元宵夜会的目的,从始至终都是自己!
对方会以受邀的身份来到他的居处,以酒话让自己放松警惕,
再于熄灯之时,施以奇术,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带到县衙,让全衙门的人都听见他何尘的自述,听见他曾经做的那些龌龊事。
啧,这么看来,那位从外地来的白公子,也是林逸之计划的一环?
还真是神通广大,大费周章呢……
何尘自然不知,林逸之与白行简纯属偶遇,
他原本是要以其他方式见到何尘的。
但机缘巧合,既然有白行简这个更为自然的中间人,林逸之便顺水推舟,随机应变了。
何尘暗暗摩挲着玉质扳指,眸光晦暗难明。
直到此刻,他才嗅到了一丝危机感。
对方如此处心积虑,布下如此大局,
自己此刻的处境……似乎真有些不妙呢。
“孙栾。”
安建南对着案簿,念了念名,
“你本是戴罪之身,今日提你出来,是听闻你曾在何大人府上管账,便想听你说说,这半年来你都替何大人记了些什么账?”
“是,安县令。”
孙栾直接无视了身旁的威胁眼神。
他全然没有戴罪之身的紧迫感,反而是精神抖擞地翻开了手中的账册,朗声道
“贞元五年四月,县尉府以每石三百文强收城西米铺存粮八百石,转手以每石六百文卖给江南粮商。
米铺主人王老四不从,三日后被以‘囤积居奇’罪名关入大牢,米铺充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