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抱着沈漪的谢知玉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今日午后,他回到府上,沈荣兴派人给他传话,道沈漪在广和楼等他。
谢知玉心中大喜,以为沈漪这些日子闭门思过,彻底想通了。
他连身上骑装都没有换,只是接过办好的和离书,拿了披风就过来了。
只想快点见到沈漪。
可他因事晚到了些,来此地时,只见沈漪跌跌撞撞地从火光中出来。
女子身后的房梁轰然倒塌,险些就要将她吞入火场。
风声瞬间安静了,他心脏骤紧,大步滑跪上前,将她双膝枕在自己腿上,不让她一丝一毫受寒。
在风雪里,二人紧紧相拥,跪立初雪的夜月之下。
他的力道渐渐加重,将那一道浑身湿透的身影裹在披风里。
好像只有那样,才能安抚自己慌乱的心,她还在。
雪落在她颈间,化作了一丝春雨,从她秀颈滑落,探入深处。
彻底昏倒在怀的女子,眼角湿润,神情肃穆,浑身湿漉漉的,身上沾了腥臭的血迹,狼狈不堪。
谢知玉心脏抽痛不断,腹下也如一股绳绞拧着。他左右检查沈漪身上,并无伤痕。
“公子……”
行夏在外打点,跑来时上气不接下气的,看到谢知玉一切安好,这才放下心,不敢看他家公子抱着的人。
只装做不知那人身份。
“将此处情况查清楚,明日好好算算账。”谢知玉抱起沈漪,眼中阴鸷一闪而过。
这场火来得猛然,却仍不敌他此刻怒火。
没人可以把沈漪从他身边夺走!
他冷眸湿润,唇线紧抿,又怒又悔,却在看到她昏睡怀里的模样时,彻底没了脾气。
此刻他总算明白,他输了。
爱她的人,是否能护她周全。
“漪漪,我输了,我输了。”他侧头,贴近她滑嫩的脸颊。
谢知玉把沈漪抱得更紧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珍宝,不容许任何人抢走。
曾经的贬斥、赌约通通都化作云烟,不复存在他的脑海中。
他只有一个想法,护着沈漪。
沈家不能、谢怀安也不能护她周全,那就换他来。
谁说除了谢怀安和沈家,就没人爱她了!
他谢知玉便是其一!
从今日开始,他要全盘掌控沈漪的全部,势必要护她周全。
楼中漫天的救火声和敲锣声冲破静夜。
黑夜里,橘红的火光下,白衣男子怀抱着昏睡的女子,毅然决然地钻进了那一架暖烘烘的双乘马车。
明月楼里,莲心给沈漪擦拭了身体,再换好了衣衫后,谢知玉恰好端着一碗醒酒茶进来。
莲心皱着眉,担心地开口:“公子还是找大夫来看一看,沈娘子一直梦魇,浑身发烫,发汗不止。”
这些日子,沈漪没有回谢府,谢知玉便调了莲心到他府上。
他知道,沈漪对莲心颇为关心,大概因为她家中也有一个年岁相近的妹妹,生着不大不小的精细病,照顾起来颇费心血。
而莲心年纪虽小,却很通透。
从谢知玉回谢府的第一日,把她堵在万华园,问那葡萄架下的粉衣女子是何人时,莲心就知道公子对沈娘子是有些不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