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【大棒加胡萝卜】的策略,对于正处于极度恐慌和情感脆弱状态的林雅来说,效果最为显著。
“我说…我都说…”
林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,
“我儿子…大灿他…是害了两个人,一男一女…孩子他爹,前几天…连夜把尸首埋进老林家的祖坟地里了……”
这个开头就让审讯室里的三人心头一沉。
埋尸祖坟,其决绝和冷酷令人发指。
“从头说!详细说!”
林雅深吸一口气,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,语速缓慢而滞涩:
“大灿这孩子…从小到大,学习成绩在村里都是拔尖的。
村里人都说,他是我们青西村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的苗子…自从南元理工大学开始在我们村边上建起来,他就魔怔了,天天往工地跑,指着那片地说,他以后肯定是那里的学生…”
“可命不由人啊…第一年高考,他就差两分,没够上南理工的线。
我和他爹劝他,说这分数上个三本也挺好,也是大学生。
可他脾气随他爹,犟得很,就认准了南理工,非要复读。”
“第二年,他起早贪黑地学,可成绩出来,差得更多了,离南理工差了十几分,连三本线都没够着…我们劝他认命吧,他死活不听,还要复读。
我们做爹娘的,看他那样,心软了…就把当初南理工建校征地的补偿款拿出来,送他去读了复读班。”
说到这里,林雅的声音带上了更深的悔恨:
“第三年,他成绩又提上来了,可…可老天爷像是故意捉弄人,就差一分!就一分啊!”
她的情绪有些激动,双手微微颤抖,
“这次,我和他爹是真劝他放弃了,这就是命。
为这事,家里钱也花得差不多了。
我们跟他说,做点小生意也能糊口,不丢人。
他…他当时没吭声,我们以为他想通了。”
“后来,他就在南理工正门口支了个小摊,卖红薯粉。我们还挺欣慰,觉得孩子总算踏实了。可谁知道…他心思根本没死!白天出摊,晚上就自己看书,还…还经常偷偷翻墙进南理工里面,去偷听人家大学教室里的课…”
听到这里,一直沉默倾听的陈彬,眼神锐利起来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插话问道:“他主要去听什么课?你知道吗?”
林雅茫然地摇摇头:“我一个农村妇女,哪懂这些…就听他说过什么…化学…化工。。。反正就是这两样,他说大学很有意思,能弄出好多东西…”
化工、化学!
陈彬与王志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一切线索在此刻串联了起来,林大灿对南理工的执念,从渴望进入,到三次高考失败被拒之门外,这种长期的挫败感和心理落差,极易产生扭曲的怨恨情绪。
他偷听化学课程,绝非单纯出于求知欲,更可能是为了获取特定的知识——尤其是如何利用常见原料(如木薯)制备剧毒物质(氰化物)的方法。
现场发现的破损蒸馏装置,其原理和操作,正是基础有机化学实验的内容。
一个有心人,通过长期偷听和自学,完全有可能掌握这套技术。
他将对大学的向往,扭曲地转化为怨恨,继而针对大学师生的报复行为。
可林雅口中的一男一女。。。。。。
朱泰和林雪与此事又有关系呢?
审讯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。
林雅的坦白,不仅坐实了林大灿的杀人罪行,更初步揭示了其扭曲的犯罪动机和危险的犯罪能力。
接下来的关键,是弄清朱泰和林雪被害的具体经过,以及找到埋尸的确切地点。
三人交换了个眼神。